工牌换了，红底烫金边。**柜从负一楼的大通间，挪到了二楼的小间，一人一格。排班表上，他的名字后头不再跟着楼层，跟着的是三个包厢号，陆名婌常来的那几个。

提成比例也涨了。高端酒的提成，从一千八提到了两千八。

培训第一天红姐在台上讲的那个数，陈瑞还记得。当时底下一屋子新人，没人觉得跟自己有关系。

不到二十天，他拿到了。

晚上上班，他在二楼走廊碰见几个老员工。

搁在从前，迎面过来多少要点个头。今天，几个人看见他，眼观鼻鼻观心地就走过去了，有个年纪大的，鼻子里还出了声气。

也有不一样的。

同批的新人里，有两个专门绕过来，一口一个瑞哥，问他晚上收不收徒弟。陈瑞笑着打发了。

他不是小气，是这行当真教不了。认穴、指力、手感，哪一样都是拿年月喂出来的，三天两头教不会，教个***出去，反倒害人。

陈瑞没把这点冷脸当回事。

你往上走一步，身边就必然少几个人。不是他们跟你有多大仇，是你的影子挡了他们的光。

挡都挡了，总不能为了让他们舒坦，自己蹲回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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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群最后面，黄俊一直没吭声。

他是跟陈瑞同一批进的新人。同一批培训，同一批上岗，端一样的果盘，擦一样的杯子。

二十天前，他们还坐在同一排记笔记。

现在他连转正都还没转正，陈瑞已经是专属侍应了。

专属侍应，绑定自己的客人，客人进门点名要他，提成比他一个月的工资还高。

凭什么？？

黄俊想不通。他这张脸，往包厢里一站，十个女客人有八个要多看他两眼。来兰香之前，谁都跟他说，干这行，脸蛋就是本钱，他这张脸，值一个前程。

结果他的前程端了二十天果盘。人家坐了三年牢，下手狠，就把什么都拿走了。

黄俊的指甲掐进掌心里。

他也想过往陆名婌跟前凑。上礼拜那**来，他端着果盘在包厢门口站了半个小时，愣是没敢敲门。

进去说什么？他只会端果盘。

黄俊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，胸口堵着块烧红的炭。

他自己上不去，那就不能让陈瑞待得稳。陈瑞手里那些贵客，只要让他搭上手，凭他这张脸，他就不信分不过来一杯羹。

到时候客人是谁的，可就说不准了。

会散干净以后，他没回宿舍。

他去了趟外面的银行，取了两千块钱，装进一个信封。想了想，又折回去，添了一千。

晚上十点半，他敲开了领班办公室的门。

红姐正在对订台表，抬头看见是他，眉毛挑了挑。

“黄俊？有事？”

“红姐。”黄俊反手带上门，走过去，把信封轻轻搁在桌角，“一点心意，您拿着喝茶。”

红姐看了一眼信封的厚度，没动。

“什么事，说吧。”

“也没什么事。”黄俊赔着笑，“就是想跟您讨个机会。您看，陈瑞现在升了专属侍应，手里那些贵客，他一个人也忙不过来不是？陆名婌那样的客人来了，您安排我跟他搭个手，我保证把客人伺候得舒舒服服的。”

红姐靠在椅背上看着他。

然后她伸手，把信封拨进了抽屉里。

她说，“我知道了。回去吧。”

黄俊千恩万谢地出去了。

门关上的那一刻，红姐拉开抽屉，掂了掂那个信封，笑了一下。

笑完，眼神又冷下来。

三千块，买不动她红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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