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沈南枝是被累晕的。
第二天的太阳照进来时,她连睁眼都费劲。
她浑身像被大卡车碾过,手指头都抬不起来。
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,只有枕头上残留的一点温度证明昨晚的一切真实发生过。
她强撑着坐起来,发现身上已经被换了一套干净衣裳。
是男人的白衬衫,又宽又大,一直垂到腿根。
旁边凳子上放着一条崭新的碎花连衣裙,叠得整整齐齐。
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条,字迹锋利如刀:
昨晚的事,你最好想好怎么解释。
没有署名,但除了顾清风还能是谁。
沈南枝手忙脚乱地换好连衣裙,把衬衫折好放在枕头边,又对着墙上的小镜子理了半天头发,才拉开门走出招待所。
招待所门口是一条石板路,两排梧桐树遮天蔽日。
沈南枝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树下的顾清风,他穿白衬衫黑长裤,靠在电线杆上抽烟。
听见脚步声,他掐了烟,转过头来。
这是沈南枝觉醒后第一次在阳光下看他。
眉骨高挺,眼窝略深,一双黑沉沉的眼睛在日光下像浸了冰水的墨玉。
“解释。”他开口,语气淡漠,听不出半点昨晚缠绵时的温柔。
沈南枝把早就打好腹稿的“真相”倒了出来:“药是我下的,我想着我成了陆沉的人,陆沉就会娶我。但我不想害你……也、也不敢。昨晚是个意外,我愿意……”
“愿意什么?”
“愿意负责。”她低着头,耳尖通红,“以后,我对外称你是我对象。”
顾清风盯着她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一声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:“地下恋?”
沈南枝猛地抬头:“啊?”
“你不是还有个未婚夫?叫什么赵承宇......”顾清风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沈南枝,你想跟我好,又不退婚,不是地下恋是什么?”
沈南枝张了张嘴,一时语塞。
原主的未婚夫赵承宇家里有权有势,婚约是沈家高攀的。
要是现在退婚,沈家那群人非撕了她不可。
“我……给我点时间。”她咬了咬下唇,抬头看他,眼睛里水光盈盈,“我会跟赵承宇说清楚的。但眼下,我不能闹得满城风雨……”
顾清风没有说话。
他沉默的时间越久,沈南枝心里越没底。
就在她准备再补几句软话的时候,顾清风忽然往前一步,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,强迫她看着自己。
“沈南枝。”他的拇指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她的唇角,嗓音低沉,“我可以陪你玩地下恋。但我顾清风的东西,不喜欢别人惦记。”
沈南枝连连摇头:“不会不会,我只跟你一个人好,我会退婚的!”
顾清风眯了眯眼,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。
他松开她,转身朝街口走去:“走,带你吃饭。”
沈南枝愣了一秒,小跑着跟上去。
街角有一家国营饭店,卖包子、豆浆、油条,门口蒸笼冒着白烟。
顾清风要了两个**、一碗豆浆、两根油条,沈南枝饿得前胸贴后背,也不管形象,抓起来就啃。
顾清风坐在对面,慢条斯理地喝着豆浆,目光不时落在她身上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吃到一半,沈南枝忽然想起一件事,放下包子,小声问:“昨晚……没人看见吧?”
“现在知道怕了?”顾清风瞥她一眼,语气淡淡,“招待所是我远房表叔开的,嘴严。至于你那个好闺蜜,她把你推进房间之后就跑去找陆沉了。”
沈南枝心里咯噔一下。
陆晓去找陆沉了。
那怎么没把人带过来?
难道......
正琢磨着,饭店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:“姐?你怎么在这儿?”
沈南枝抬头,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、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姑娘站在门口,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。
是沈家真千金,沈柔。
沈柔身边还跟着一个穿中山装的高个子男人,五官端正,气质温润,但看沈南枝的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正是赵承宇。
沈南枝心里暗骂一声,面上却扬起一个笑:“柔柔,承宇哥,早啊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