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扇半尺厚的石门在他掌下裂成三块，断面整齐如刀切。
赵日天回头，朝叶青玄憨憨地咧嘴：“师父，成了。”
叶青玄扫了一眼两间洞府，一个倒门一个裂痕，默默记了一笔建设点：“门自己修。”
两人齐声：“弟子修。”
当晚膳堂加菜，李长生炖了满满一锅灵羽鸡汤，汤色金黄清亮，枸杞红枣浮在面上滚来滚去。林书瑶蒸了一笼灵米糕，每一块上面点了一粒枸杞，红艳艳的很是喜庆。韩力从藏经阁取了两卷功法拓本放在桌上，算是给两位师弟的结丹贺礼——他心思细，早早就备下了叶良辰和赵日天进阶后可以修习的后续篇目，到今日正好拿出手。
膳堂的灯油添得比平时足，六个人围坐长桌，桌面上摆得满满当当。叶良辰夹了一块灵米糕咬了一口，含糊道：“金丹之后最大的好处是什么你们知道么？”
赵日天：“力气大？”
叶良辰摇头：“是终于不用拿那柄破铁片装样子了。腰里挂两柄剑，一明一暗，明的那柄是钝铁，暗的那柄是清风——谁要打我主意，我先拔暗的。”
李长生从灶台后头冒出头来：“那你腰里挂两根铁片，别人远远看着更觉得你是穷鬼了。”
众人笑了一回。赵日天喝了两碗鸡汤又添了一碗，把碗底最后一滴汤都喝干了才放下，抹了抹嘴朝叶青玄道：“师父，我结丹之后把那扇门拍碎的时候，心里头想的倒不是力气大了——是觉得踏实了。”他顿了顿，似乎在找更合适的词，“就是那种，以后有什么事，我能挡在前面了。”
叶青玄看了他一眼：“你以前也能挡在前面。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赵日天挠了挠后脑勺，“以前挡是拿身子硬扛，现在挡是真能挡得住。”
叶青玄没再说话，把自己碗里那块没动的鸡腿夹起来搁进了赵日天碗里。赵日天愣了一下，低头扒饭，耳朵根有点泛红。
膳堂里的灯燃得旺，窗缝间透出去的光落在灵田的稻苗上，碧青的叶尖在夜风里轻轻晃着。新破境的两个弟子一个在埋头扒饭一个在跟李长生争最后一块米糕，韩力端着茶碗在桌尾慢慢喝，林书瑶拿竹签剔着灯芯让火苗再亮些。
叶青玄靠在椅背上，心神沉入丹田略略一探。两名弟子跨入金丹所带来的修为叠加正涓涓汇入——他们初入金丹一层的分量加上韩力已稳在金丹一层的根基，三者合流，在他丹田中汇成一股温厚而不湍急的灵力长河，将那枚金丹**的金丹层层浸润。元婴的门槛在识海深处若隐若现，像一扇极远极远的门，门缝里透着一线微光。
他还差些火候，但那股火候正在一日一日地攒着。五位弟子的修为每涨一分，他便多一分底蕴。多一个金丹弟子，便多一条汇入的溪流。
膳堂外头灵田里的稻苗又长高了一截，灵池中的银鳞鱼甩尾溅起的水花淋到了棚沿下卧着的青蹄羊耳尖上，羊动了动耳朵没睁眼。夜风从三十六座主峰的方向吹过来，带着荒草和古木的气息，吹过新修的洞府和灵田，吹进点着灯火的膳堂，绕过满桌碗筷和五张年轻的脸，最后在叶青玄的衣角上打了个旋，散去了。
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，茶是林书瑶新焙的灵花茶，淡香回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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