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
赵秀兰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。“你能不能让人家喘口气?脸上还带着伤呢。”
“伤?”沈长河凑过去看了看钱红梅的脸,伸手在她颧骨旁边比划了一下,“明天给你弄点獾子油抹上,三天就消了。钱姐这张脸要是留了疤,那可比丢了公章还心疼。”
钱红梅往后缩了缩,耳根子泛红。“你手往哪儿伸呢……”
“看伤。”
“看伤你眼珠子往我领口瞅什么?”
沈长河收回手,咳了一声。“领口破了,我提醒你一下,怕你着凉。”
赵秀兰在旁边冷冷来了一句:“你眼睛长在领口上的?”
钱红梅赶紧拽了拽被撕破的袖子,把露出来的那截胳膊遮住。她皮肤白,衬着青紫的伤痕格外刺眼,但沈长河的目光显然没落在伤痕上。
“行了行了,睡觉。”沈长河转身往炕头走,“钱姐,你今晚跟嫂子挤一挤。”
“那你睡哪儿?”钱红梅问。
“我?”沈长河拍了拍炕头的位置,“我睡这儿,你们睡那头。中间隔着小杏儿,谁也占不了谁便宜。”
林雪芹在被子里闷声来了一句:“占便宜的从来就你一个。”
沈长河装没听见。
灯灭了。
炕上挤了六口人,小杏儿睡在最里面,顾清婉在里屋单独一铺小炕。赵秀兰靠着钱红梅,两个女人背对背躺着。林雪芹蜷在沈长河脚头,离他最远。
屋里只剩灶膛里木柴断裂的噼啪声。
钱红梅翻来覆去睡不着,供销社被砸的场面在脑子里转个不停。她忽然压低声音开口:“长河兄弟,孙德彪这回是豁出去了,他不光砸了供销社,还把我柜上三百多块的货全拉走了。烟、酒、布、煤油,一样没剩。”
沈长河没睡,盯着房梁。“他拿这些东西干嘛?”
“拉人。”钱红梅翻过身,对着黑暗说,“他手腕子断了,在公社丢了脸,**写的告状信又寄不出去。他现在就跟**一样,谁手里有东西他就抢谁的,再拿东西去收买人。”
沈长河眯了眯眼。孙德彪这是破罐子破摔了。一个断了腕子的民兵连长,没了体面就没了顾忌,这种人最危险。
“他手里还有多少人?”
“原来民兵排里有十二个,跑了几个怕事的,剩七八个铁杆。加上他从外屯拉来的,能凑十五六个。”
赵秀兰也没睡着,插了一句:“那比马二虎那帮人还多。”
“马二虎进去了,马德财就是条没牙的老狗。”沈长河说,“孙德彪才是正经麻烦。他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,拿着抢来的东西笼络人,把自己搞成个小山头。”
钱红梅想了想。“还有一件事,我走的时候听见他跟手下说,要去县里找**想办法,把你的猎户证撤了。”
沈长河笑了一声。“撤猎户证?**要是还有这个能量,早就把周建国搬倒了。他这是虚张声势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他再疯一点。”沈长河把手枕在脑后,“**咬人不可怕,可怕的是**咬了不该咬的人。他砸供销社,抢公家的货,这些事我不用出手,公社**赵国柱就得收拾他。我现在要做的就一件事——让赵国柱知道孙德彪已经疯到什么程度。”
钱红梅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是故意让我来的?”
“你想多了。”沈长河说,“不过你来了,正好。明天你跟着嫂子去趟公社,找赵国柱媳妇,把供销社被砸的事当面哭一遍。哭得越惨越好,最好把被撕破的衣裳穿着去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