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
匆匆吃过早饭,肖卫国走到院中,扶起那辆陪了他许久的二八大杠。
用干净布条细细擦了擦车座上的浮灰,又特意垫上一块柔软的粗布帕子,怕清晨的凉意冰着她。
这时候巷子里人已经多了,来往都是赶着上工、出门的邻里,路过院门时,难免会往院里望上两眼。
肖卫国扶稳车把,低声叮嘱:“坐稳了,抓好我的衣裳。”
赵晚棠微微红了耳根,侧身轻坐到后座上,伸手轻轻攥住他后腰的衣襟。
肖卫国脚一蹬,车轮轱辘轱辘碾过坑洼的土路,稳稳往前驶去。
清晨的风带着微凉的潮气,掠过街边的老槐树,路上皆是结伴上工的工人、挎着菜篮的妇人,时不时有相熟的邻里笑着打招呼。
“今儿怎的还特意送媳妇上工呀?”
肖卫国浅笑着应声,神色坦荡又内敛,不多言语,只稳稳蹬着车子。
一路避开行人与坑洼,骑得又稳又慢,生怕颠着身后的人。不多时便到了工厂大门口。
他停稳车子,回身伸手扶着赵晚棠下车,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,声音压得很低,只两人能听见:“上工别累着自己,晌午好好吃饭,傍晚我就在厂门口老地方等你。”
赵晚棠耳尖微红,眉眼藏着浅浅笑意,轻轻点头,拎着布包往厂区里走。
走出去几步,她忍不住回头望,就见肖卫国还扶着二八大杠立在原地,目光静静追着她的身影。
晨光落在他肩头,朴素的布衣,沉稳的模样。
下班了,赵晚棠想着今天晚上肖卫国会来接她,心里一阵雀跃,从厂里走到门口的步子都轻快不少。
她快步走上前,轻声问:“等很久了?”
“刚到没多久。”肖卫国伸手自然而然接过她肩头的帆布小包,包身被缝补过好几处,却收拾得干干净净,“车间里忙得厉害?看你脸色乏得很。”
“下午赶了一批货,手脚没停过。”赵晚棠轻轻舒了口气,往他身侧靠了靠,两人并肩往家属院的方向走。
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小院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肖卫国进门先拎起水桶,去院角压水井压了清水,洗手擦脸。
赵晚棠则熟练地系上蓝布围裙,转身进了的灶房。
灶膛里添上干柴,火苗腾地窜起,**黑黝黝的铁锅。
清水下锅淘米,米粒在水中沉沉浮浮,很快就漾开淡淡的米香。
肖卫国搬了小板凳坐在灶边,顺手从菜畦里摘了几把新鲜青菜,细细择去黄叶**,动作娴熟利落。
陶罐里还存着前些日子腌好的萝卜干,咸香爽脆,最是下饭。
昏黄的灯泡悬在房梁上,暖融融的光线铺满小小的屋子。
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,水声咕嘟轻沸,菜刀落在案板上,发出规律又清脆的声响。
两人无需多言,默契早已融进朝夕相处的琐碎里,沉默相伴,也格外心安。
今晚简单吃些,清炒青菜,拌一碟萝卜干,再蒸两个红薯。
不多时,饭菜便悉数上桌。
一碗温热的白米饭,一盘青翠的清炒青菜,一碟咸香的萝卜干,还有两个冒着热气的红薯,简简单单,却暖意融融。
两人相对坐在小木桌前,安静地吃着晚饭。
夜色慢慢沉下来,屋内烟火温柔,岁月安然。
分家被赶得一无所有,全靠自己咬牙硬撑,才一步步在城里扎下根,娶到温柔懂事的赵晚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