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恩在家里躺了一整天。
伤好了之后，他本想回学院。
但想了想，还是算了。
反正伊莎贝拉说这几天不用指导新生。
那就——
再赖一天。
他躺在床上，望着天花板。
窗外的阳光洒进来，暖洋洋的。
他翻了个身，继续躺着。
无聊。
但也挺舒服。
“少爷。”
门口传来托马斯的声音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有一位客人来访。是您的剑术老师。”
雷恩愣了一下。
剑术老师？
他坐起来，想了想。
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“是。”
托马斯退了出去。
过了一会儿，门再次打开。
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。
灰色的短发，棱角分明的脸，一双锐利的眼睛。
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风衣，腰间挂着一把长剑。
罗兰。
雷恩小时候的剑术老师。
雷恩看着他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罗兰老师，好久不见。”
“确实好久不见。”罗兰说，“听说你受伤了？”
“已经好了。”
“是吗？”罗兰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眼，“那我就放心了，跟我去训练场。”
“训练场？”雷恩皱眉，“我刚——”
“起来。”罗兰说，语气不容拒绝。
雷恩叹了口气，从床上下来。
“老师，我都多大了，还用你管？”
“你在我眼里，永远是那个小鬼。”
雷恩无话可说。
他跟着罗兰走出房间，走向后院的训练场。
训练场是一片铺着石板的空地，四周立着几个木人桩。
雷恩小时候，每天都要在这里练剑。
从早晨练到黄昏。
握剑、挥剑、步伐、呼吸。
一遍又一遍。
直到每一个动作都刻进肌肉记忆里。
他站在训练场中央，看着那些木人桩，心里涌起一种熟悉的感觉。
“多久没练了？”罗兰问。
“……”
雷恩想了想。
“有半年了吧？”
“半年。”罗兰说，“看来我离开后，你的剑术训练懈怠了啊。”
“我最近在学魔法——”
“魔法是魔法，剑术是剑术。”罗兰打断他，“你的天赋在剑术上，不是魔法。”
雷恩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罗兰说得对。
他从小就被认为是剑术天才。
七岁握剑，八岁击败同龄人，十岁能与成年剑士对练。
所有人都说，他会成为圣罗兰王国最伟大的剑士之一。
但他不想。
他总是不想成为别人期望的那个样子。
包括剑士。
“握剑。”罗兰说。
他扔给雷恩一把木剑。
雷恩接住，握在手里。
熟悉的感觉。
木剑的重量，剑柄的纹路，握剑的姿势。
一切都刻在肌肉记忆里。
“攻击我。”罗兰说。
他拔出自己的木剑，站在雷恩对面。
雷恩看着他，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——
出手。
木剑划破空气，直刺罗兰的胸口。
罗兰侧身闪避，木剑一挑，把雷恩的剑荡开。
雷恩的剑被荡开的瞬间，他的身体已经转向，剑刃横扫。
罗兰后退一步，木剑竖起，挡住这一击。
两剑相撞，发出清脆的声音。
雷恩的剑被弹开，但他没有停，手腕一转，剑刃再次刺出。
罗兰再次闪避。
然后反击。
他的木剑像一条蛇一样，绕过雷恩的防御，直取他的咽喉。
雷恩偏头闪避，但慢了一步。
木剑停在他喉咙前一寸。
“停。”罗兰说。
雷恩放下木剑，喘着气。
“还不错。”罗兰说，“你果然是天才。”
“但是？”
“但是太慢了。”罗兰说，“以你的天赋，半年不练，不应该只有这种水平。”
雷恩没有说话。
“你的剑术，本来可以更快、更狠、更精准。”罗兰说，“但你现在，却荒废去学什么魔法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对你太失望了。”
罗兰的声音很平静，但雷恩能听出里面的失望。
雷恩急忙解释：“不是的老师，我是因为——”
“不要狡辩。”
罗兰打断他。
“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理由。”他说，“但理由不能成为借口。”
雷恩低下头，没有说话。
“你不想成为剑士，我理解。”罗兰说，“但你不能丢掉剑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即便是魔法师也会遇到和敌人肉搏的时候。”罗兰说。
他拍了拍雷恩的肩膀。
“魔法可以学，但剑术不能忘。”
他叹了一口气。
“那样就太荒废了。”
雷恩看着他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说。
“知道就好。”罗兰转身离开，“我这次回来，是带着任务来的。只是路过。有听说你回家了，就过来看看。”
他走出训练场，留下雷恩一个人。
雷恩站在原地，看着手里的木剑。
木剑的重量，剑柄的纹路，握剑的姿势。
一切都刻在肌肉记忆里。
他想起罗兰的话。
“理由不能成为借口。”
“剑术是根本。”
雷恩看着木剑，沉默了很久。
他不知道自己想成为什么。
剑士，魔法师，还是别的什么。
但他知道，罗兰说得对。
有天赋却荒废，那可真是不知好歹。
他不能丢。
雷恩握紧木剑，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——
挥剑。
木剑划破空气，发出呼啸的声音。
一遍，两遍，三遍。
他开始练剑。
不是为了成为剑士。
而是为了——
不忘记自己是谁。
他执剑的初心。
训练场上，一个挥剑的身影，在那边舞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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