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末成绩出来的第三天，寒假正式开始了。对于刚考完期末的人来说，假期简直像天降横财，足够把前半学期缺的觉全补回来，也足够把没看完的电视剧、没打过瘾的篮球、游戏通通补上。
于念不没怎么睡**。
她每天早上七点起床，吃完早饭，就坐在书桌前写寒假作业，语文老师列的书单。书单很长，于念在书店买了两本，剩下的打算开学前再去借。
嘉琪在电话里笑她：“放假第一天就写作业，你还是人吗？”于念说：“我也没别的可干。”嘉琪说：“出来玩啊！滑冰、看电影、逛街，我请你去吃烤冷面！”于念说：“太冷了。”嘉琪说：“你以前也没这么怕冷。”于念不说话了。嘉琪就在那头笑起来：“行行行，等过两天暖和了再叫你。”挂电话前又补一句：“替我跟你家**带个好。”
于念说：“别乱说。”可挂了电话以后，她还是打开了电脑。
她的**好友列表里，“北极星”的头像亮着。像是知道她在看，消息突然跳了出来。
“北极星：在？”
“念念不忘：嗯。”
“北极星：作业写到哪了？”
于念低头看了看桌上的卷子，回：“数学第二套刚写完。你呢？”
“北极星：早写完了。”
于念翻了个白眼，回了一个省略号。对面似乎笑了笑，发来一句：“骗你的，还差半套。”
于念忍不住笑了一下。她发现孙炀在**上比在教室里更放松，话也更多。他会发一些很没营养的消息，比如“今天风真大，窗户缝里漏风，我坐书桌前像在冰窖里”，比如“我妈炖了排骨，香得我写不进题”。于念每次看到这些话，都会愣一下，她认识的孙炀，是教室里那个沉稳可靠的**，是能在全校面前讲话不脸红的人，可**里的孙炀，会抱怨风大，会馋排骨。
有一天她在**上无意中说起“家里太吵，写不进去”，孙炀说“那去图书馆吧，我正好也去”。于是第二天下午，她背着书包，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座位看见了他。
他来得比她早，桌上摊着一本厚厚的数学讲义，右手边放着一个保温杯，他看见她，抬了抬手，然后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，把靠窗的座位让给她。
于念走过去坐下，轻声说：“你来了多久了？”
“刚到。”孙炀说着，把一本练习册推到她面前，“先写这个。等会儿你有不会的，我看看。”
于念翻开练习册。这是孙炀自己带来的，里面几乎每道题旁边都有他的批注，还有一道题旁边画了一个五角星。于念没问那是什么意思，但她想，如果一颗星代表一个重要的话，这页纸上已经有一小片星空了。
图书馆里很安静，于念和孙炀面对面坐着，各写各的，偶尔抬头交换一个眼神。她遇到一道题没思路，就把它推到他面前。孙炀低头看一会儿，然后在草稿纸上写两个提示，不直接给答案。于念照着他给的提示想，有时候一道题要磨很久，但他从不催。她写着写着，忽然觉得这种沉默很舒服，像两个人共同守着一个小小的、安静的世界。
下午五点多，图书馆的闭馆铃响。
“明天再做。今天先回去。”
于念点点头，把东西收进书包。两个人在图书馆门口站了一会儿，天已经黑了，风刮得比来时长。孙炀说：“我送你去车站。”于念没拒绝。
去车站的路不远，但风大，于念低头走，孙炀走在她左边，替她挡风。于念忽然想起跨年那晚，他们也是这样一前一后地走在中央大街上。她抬头看了看路灯下的雪，白茫茫的，一层一层地铺开，像谁把月色碾碎了撒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