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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周家后,我和岁岁无处可去。

大学导师得知我的处境,把学校附近一套闲置的小公寓借给了我。

房子不大,却很干净。

岁岁坐在柔软的地毯上,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阳台上的绿萝。

发现没人呵斥她后,她才轻轻碰了第二下。

我鼻尖一酸,转身进了书房。

过去四年,我总以为岁岁不爱动、不爱笑,是因为身体有问题。

直到今天我才发现,她只是太害怕做错事。

在周家,婆婆嫌岁岁晦气,不许她碰古董,不许她上主桌,甚至不许她在客厅发出声音。

亲爹更是从没抱过她一次。

周砚辞偶尔回家,岁岁只是多看他两眼,他便会皱眉。

“别让她这么盯着我,看得人心烦。”

我打开电脑,联系了当年替我申请专利的**人许律师。

文件发过去不到半小时,许律师的电话便打了进来。

“沈小姐,你什么时候签过专利权属变更?”

我愣了片刻,觉得莫名其妙:

“我没签过。”

许律师沉默两秒,声音立刻严肃起来。

“周氏昨天提交了变更申请,授权书上有你的签名。”

“他们还用这份授权书,向华京银行申请了六十亿过桥贷款。”

我盯着屏幕上的扫描件。

签名模仿得很像,但日期偏偏写在三年前的九月十五日。

那天我因急性阑尾炎住院,手术记录、缴费记录、监控录像一样不少。

周砚辞为了把专利占为己有,连造假都造得这么敷衍。

我看着那份假授权书,慢慢笑了。

“麻烦帮我立刻申请行为保全,阻止他们使用专利,别惊动周氏。”

“他们每提交一次,每融资一次,都给我记清楚。”

“鱼才刚咬钩,现在收线,太便宜他们了。”

话音刚落,岁岁的心声突然响起。

妈妈好聪明!

那家海外公司就是个空壳,实验室早被抵押了八百遍,耗子进去都得欠两斤粮!

坏女人控制了他们的境外账户,爸爸的钱一到账,就会被她偷偷转走。

我转头看向岁岁。

她正低头摆弄积木,一脸无辜。

“岁岁,你知道那家公司叫什么吗?”

她没有回答,心声却奶声奶气地冒了出来。

好长一串鸟语,宝宝记不住。

不过他们公司的标志,是一条尾巴打结的黑蛇。

我立刻翻出周氏公开的**公告。

目标公司的标志,正是一条盘绕成环的黑蛇。

我的手指一点点收紧。

女儿说的,全是真的。

下午,我带岁岁去了另一家儿童医学中心。

这一次,我没有提周家过去给出的诊断。

医生对岁岁进行了全新的认知、听力及语言评估。

检查结束后,医生拿着报告,神情复杂。

“孩子的智力没有任何问题。”

“她的观察、记忆和逻辑能力都明显高于同龄儿童,但长期处于高压环境,对表达形成了强烈恐惧。”

“这属于创伤性**。”

我看向玻璃窗后的岁岁。

护士不小心碰倒玩具,她几乎条件反射地抱住头,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。

那一刻,我的心像被生生撕开。

周家骂了她四年的小傻子。

而我竟也相信了四年。

我将岁岁抱在怀里红了眼眶。

“岁岁,妈妈会带你回家。”

“一个真正的家。”

当天晚上,门铃突然被人按响。

我刚打开门,沈明珠便带着律师走了进来。

她把一张支票甩到我脚边。

“五百万。”

“把专利转给周氏,拿上钱,带着你那个傻女儿滚远点。”

沈明珠摸了摸平坦的小腹,笑得满脸得意。

“两个福运儿子,换你一个赔钱货。”

“沈知意,你怎么算都不亏。”

岁岁忽然抱紧我的腿。

她骗人!

她的破系统正在催她呢。

明天拿不到妈**专利,坏爸爸就借不到钱啦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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