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父亲忌日当天,我独自去了陵园。
回来时,祖宅外停满了车。
管家正在指挥人搬东西。
父亲书房里的旧物被一箱箱抬出来。
我挡住其中一个箱子。
“谁让你们动的?”
管家不敢看我。
“是商先生。”
“裴先生说想把这里恢复成老爷生前的样子,商先生便让我们先清点。”
我推开书房的门。
商砚站在保险柜前。
裴叙白手里拿着父亲留下的钥匙。
那只保险柜,从父亲去世后便再没有打开过。
里面放着他的遗嘱、家书。
还有我二十五岁那年亲手写下的择婿书。
我脸色骤变。
“住手。”
商砚回过头。
目光落在我身上,又缓慢移向保险柜。
“里面藏了什么?”
“和你没关系。”
我越过他去抢钥匙。
商砚却先一步扣住我的腰,将我拦在怀里。
“紧张成这样。”
“是怕我看见,你当年选的人是谁?”
我用力挣扎。
“商砚,把钥匙给我。”
他冷笑。
“放心,我没兴趣看你写给裴叙白的情书。”
裴叙白看了我一眼。
最终还是打开保险柜。
最上层放着一只红色信封。
封面是父亲的字。
容昭二十五岁择婿书。
商砚的身体明显僵住。
这些年,他从没问过我当初究竟写了谁。
因为他早就认定了答案。
他拿起信封。
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喉咙。
只要打开。
他就会知道,我从来没有选择过裴叙白。
我朝他伸出手。
“给我。”
商砚盯着我苍白的脸,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。
“这么怕我看?”
“里面写的真是他?”
我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他扯了下嘴角。
“容昭,你撒谎的时候,永远只会说这两个字。”
书房角落燃着祭奠父亲的火盆。
商砚捏住信封一角,忽然将它伸向火焰。
我浑身发冷。
“商砚,不要。”
他动作顿了一瞬。
我以为他会停下。
可下一秒,信封边缘便燃起了火。
“既然裴叙白已经回来,这东西也没必要藏着了。”
我扑过去。
他却死死扣住我的手腕。
眼睁睁看着那封择婿书化为灰烬。
火光映在他眼底。
他说出的话,比五年来任何一次都狠。
“放心。”
“我不会拿一张废纸,逼你继续跟一个替身过日子。”
最后一点纸角卷曲,变黑。
上面那个尚未被火焰吞没的商字,也彻底碎进了灰里。
我忽然不挣扎了。
商砚察觉到我的安静,手指微微松开。
“不过一封信,至于这副样子?”
“你想要,我可以让裴叙白重新写一封给你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眼睛很干,一滴泪都没有。
“商砚。”
“你是不是一直觉得,娶我毁了你的人生?”
他的唇抿紧。
许久,才冷声回答。
“至少不是我想要的人生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律师带着两名公证人员走进书房。
商砚看见他们,眉头骤然拧紧。
“你带律师来做什么?”
我从包里取出准备好的文件。
一份是股权代持终止书。
一份是离婚协议。
我先收走了他替我保管五年的容氏印章。
随后,将离婚协议扔在他身上。
纸张散落一地。
商砚低头看清上面的字,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容昭,你什么意思?”
我看了一眼火盆里的灰。
那里面曾经写着,我愿意选择他。
可他永远不会看见了。
“你不是一直想把我还给裴叙白吗?”
我摘下婚戒,扔进尚未熄灭的火盆。
“商砚。”
“我们离婚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