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苏槿月语气冷得像冰:
“我说了,我的亲人早在五年前,就已经死了。”
苏母一听瞬间急了,指责道:
“你难道忘了当年你逞强骑马摔落,是明月不顾一切垫在你的身下,你只受了一点轻伤。可她却在床上躺了半年!”
“现如今只不过要你出手救她一命,你就要眼睁睁看着她**吗?”
苏槿月的心口,传来一阵钝疼。
可后来苏明月失足掉进河里,也是她将人救了上来。
那次落水之后她肺部严重感染,整整休养了一年才慢慢好转。
当年那一份恩情,她早就已经还清了。
她看向苏母:
“我没有忘。只不过母亲,是你忘了,这份恩情,我早就还过了。”
话音落下,她转身便打算离开。
身后传来苏母威胁的声音:“你想要离开女贞堂?没有我们苏家点头,你这辈子都别想踏出那里一步!难道你打算一辈子被困死在女贞堂里面吗?!”
苏槿月向前迈出的脚步顿住。
女贞堂守卫森严,高墙如同铜墙铁壁。
这么多年以来,从来没有一个女子能够私自逃出去。
若是硬闯,轻则重伤,重则丢掉性命。
可倘若她假意跟着父母回到苏家,哪怕他们满心偏疼苏明月,她至少能寻到脱身的机会。
思及此,她慢慢转过身子,收敛了所有的情绪,
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苏槿月跟着父母一路回到了京郊的苏家别院。
眼前的宅院富丽堂皇,青砖高墙气派非凡。
原来这五年,他们就住在距离女贞堂不过十数里的地方。
苏明月早早等在门口,看见苏槿月归来,连忙快步迎了上来。
苏母见状立刻紧张地上前扶住她,
“慢一点,你如今还怀着身孕,身子金贵,何苦站在这里吹风等人。”
苏明月浅浅一笑,目光落在苏槿月身上,语气温柔:
“听说姐姐今日就要回来,我这个做妹妹的,自然要亲自过来迎接。”
说完她伸手,将托盘上叠放整齐的衣裳递到苏槿月面前。
“姐姐刚从女贞堂出来,定然没有合身的衣物。这套衣裳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,还望姐姐不要嫌弃。”
苏槿月垂眸看向托盘里那一身衣裙。
那料子分明就是当年侯老夫人送给她的云纱锦缎,当初母亲转头就做主,把这份礼物送给了苏明月。
现在拿她曾经的东西来充好人。
苏槿月面上不动声色,伸手接了下来。
一旁的苏母立刻适时开口敲打:“你瞧瞧明月,处处都惦记着你。往后你可要记着她这份心意,别忘了你回到苏家,究竟是为了什么。”
苏槿月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的冷意。
她心里比谁都清楚,自己回来是为了什么。
她装作温顺乖巧,“我知道了,母亲。”
苏父满脸关切地看向苏明月:“明月,外面风大,快回房歇息,切莫累到腹中的孩子。”
紧接着他转头吩咐一旁的下人,语气冷淡:“带大小姐去汀兰水榭安置。”
苏槿月跟着下人一路走到那处院落。
院子名字听着清雅,却是整个苏府最为偏僻荒凉的地方。
院内野草丛生,墙面墙皮**脱落,处处透着破败。
带路的下人看向她的眼神,还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轻视。
苏槿月却丝毫没有放在心上,径直迈步走了进去,干脆利落地收拾起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。
反正她本就没打算长久留在苏家,住什么样的地方根本无关紧要。
更何况女贞堂那五年,她待过的环境,比这里还要艰苦百倍,她早就习惯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