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4
傅承洲真正发火，是在三天后。
我接了林夏的项目，开始远程整理资料。
家里没有人做饭，没有人熨衬衫，也没有人提醒他吃胃药。
**天凌晨，他胃疼发作，给我打了十二通电话。
我那时正在书房改方案，手机静音。
早上醒来，他发来一长串消息。
“沈意棠，你现在连我死活都不管了？”
“我胃疼一整晚，你满意了？”
“我娶你回来，不是让你在家摆脸色的。”
最后一条，是新的表格。
标题叫：
傅**月度绩效考核表。
我点开。
早餐缺失，扣一千。
晚餐缺失，扣一千五。
未及时照顾丈夫身体，扣三千。
私自接工作，严重警告。
下月家用：暂停发放。
我看着那张表，突然一点也不生气了。
他终于把话说清楚了。
我不是妻子。
我是他花钱买来的岗位。
岗位名称，傅**。
薪资不定，随时扣发。
工作内容，做饭、洗衣、热汤、情绪稳定、不得反抗。
我起身，把电脑打开。
傅承洲以为我终于要服软。
他打来电话，语气冷硬：
“看见表了？”
“看见了。”
“那你知道该怎么做了？”
我说：“知道。”
我打开那张家庭支出审核表。
一项项删除。
傅承洲在电话那头终于察觉不对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我没有回答。
我又打开他刚发来的绩效表。
全部删除。
最后，我新建了一行。
申请人：沈意棠。
申请事项：退出婚姻。
审批人：沈意棠本人。
审批结果：已通过。
我按下发送。
电话那头死寂了几秒。
傅承洲声音陡然拔高：
“沈意棠，你敢！”
我把婚戒摘下来，放在电脑旁边。
那枚戒指很亮。
可我已经不想戴了。
我拖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。
里面只有几件衣服、证件、电脑，还有当年没舍得扔的工作笔记。
出门前，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家。
沙发是我挑的。
窗帘是我装的。
厨房里每一个调料罐，都贴着我手写的标签。
可这里没有一样东西真正属于我。
因为他给了钱。
所以连我的劳动，也被算成他的恩赐。
手机又响。
傅承洲发来语音。
“你现在回来，我可以当你刚才那句话没说过。”
“但你要是出了这个门，以后别求我。”
紧接着，他又发来一条文字。
“闹完了吗？”
“闹完把米、菜、卫生巾的说明补了，补完我再考虑给你打下月家用。”
我看着那条消息，笑了。
原来我都已经申请退出婚姻了。
他还惦记着让我补表。
我按住语音键。
“傅承洲，我不是没有工作。”
“我只是把工作换成了伺候你。”
“可你把我的二十四小时，算成了零收入。”
说完，我关上门。
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，傅承洲又发来一条消息。
“你离开我，连一袋米都买不起。”
我没回复，直接把他拉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