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羽双眼一翻,身子一软,竟然直接吓昏了过去。
我全身脱力地倒在后座上,艰难地朝高若微伸出手,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:“若微……快,送我去看医生……”
高若微急忙踩下刹车,动作慌乱地解开安全带。
可她奔向的,却是副驾驶的齐羽。
“齐羽!你醒醒!”她焦急地拍打着齐羽的脸,转头冲着司机大喊,“快来帮忙!把他抱到后面去!”
她走得匆忙,只给我留下一句冰冷的话:“齐羽晕血症严重,我必须先送他去急救。”
我浑身冷得发抖,眼前一阵阵发黑,连再次开口的力气都彻底丧失了。
只能眼睁睁看着高若微和司机合力抱着齐羽,急匆匆地消失在医院大门口。
她是那么的慌乱,那么的在乎。
甚至,连回头看我一眼的时间都没有。
可明明,只要她转一下头,就能看见我整个人瘫软在后座的血泊里,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车门大开的保时捷车旁终于传来了路人的惊呼:
“天呐!这车里有人**了!快叫救护车!”
高若微没能给我的安全感,最终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给的。
我被抬上担架的那一刻,心里竟然感到无比的轻松,随后彻底陷入了黑暗。
再次睁开眼,已经是第二天傍晚。
医生告诉我,我是严重的胃穿孔导致大出血,要是再晚送来半个小时,这条命就交代了。
我虚弱地拿起手机,屏幕上跳出高若微发来的两条未读微信。
你自己有胃病不知道吗?吐得车里到处都是,恶不恶心?齐羽从小就见不得血,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他?
他现在还没醒,医生说受到了严重惊吓。这都是你造成的,我已经把他接回咱们家照顾了,在他康复之前,由你来伺候他,就当是给你自己赎罪。
我死死攥着手机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最后忍不住气极反笑。
我没有回复,而是直接拔掉输液管,忍着剧痛**了出院,随后打车去了律师事务所。
拟定好离婚协议书后,我回到家已经是掌灯时分。
推开门,满屋子都是浓郁的饭菜香味。
高若微正系着围裙,在厨房里忙碌着。
我记得很清楚,高若微曾傲慢地说过,她这双手是用来在艺术品市场里翻云覆雨的,绝不会为了柴米油盐沾上鱼腥味。
结婚三年,她唯一一次为我下厨,是我三十岁生日时的一碗清汤面,我便感动得一塌糊涂。
而现在,她却为了齐羽,亲自做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。
而且,全都是偏辣的川菜。
而我,天生胃不好,最忌讳辛辣。
我收回视线,默默走到厨房门口:“有一份投资协议,需要你签个字。”
我将重新包了封面的离婚协议书递了过去。
高若微连看都没看一眼,随手扔在流理台上:“怎么回来得这么晚?赶紧去玄关把那双新拖鞋拿给齐羽,他穿着我的鞋不合脚,刚才差点滑倒。”
我转过身走到鞋柜旁,随手拿了一双崭新的情侣拖鞋,递给坐在沙发上的齐羽:“穿这个吧。”
齐羽微微一愣,有些局促:“这……合适吗?若微说这是你们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款,你一直舍不得穿。”
厨房里的高若微动作顿了顿,目光幽深地朝这边看过来。
她似乎想说什么,却被我冷淡的声音打断:“不过是一双普通的塑料拖鞋,没什么舍不舍得的。”
这双拖鞋,确实是我求了她很久,她才勉强陪我去超市买的。
买回来后我一直视若珍宝地收在柜子里。
但现在,不重要了。
我只想让她快点签字,彻底结束这场荒诞的婚姻。
我转身走向餐桌,想要重新拿起那份协议。
然而,手还没碰到纸张,身后便传来齐羽的一声惨叫。
紧接着,我的肩膀被高若微狠狠揪住,她脸色铁青,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:
“沈放!我说你怎么大方地把拖鞋拿出来,原来你在这儿等着害齐羽呢!”
“啪!”
她劈手夺过拖鞋狠狠砸在地上,两枚尖锐的大头针从鞋底掉了出来,骨碌碌滚到我的脚边。
“你心思怎么这么恶毒?居然在拖鞋里放大头针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