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次日一早，大夫来给我回话。
“将军身子骨硬朗，昨日是刺客在箭上涂了麻沸散，才让将军浑身脱力。如今毒已解，再养几日就能活蹦乱跳了。”
我点点头，赏了银子。
那大夫临走时看我面色，皱眉叮嘱我要保重身子。
阿杏还在替我抱不平：“连外人都看出夫人气色不好，大人从昨天到现在，竟然一句问候都没有。我看定是那狐媚子迷了大人的眼！从前他……”
“阿杏，慎言。”
话音刚落，院门口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。
“莺儿见过姐姐，进府几日还未正式拜见，请姐姐责罚。”
我低头看着院里跪着的人。
上辈子匆匆见过一面，只记得她脸色苍白。如今再看，两颊红润，眼波流转，竟生动了许多。
我安静地点了下头，叫她起身，又免了她的礼。
还让阿杏从妆匣里取了一对素银镯子，权当见面礼。
随后我准备走。
柳莺儿却叫住我：“姐姐，能单独说几句吗？”
我们并肩站在廊桥边。
“我在西疆照顾了将军两个月，他起初要给银钱谢我。”她侧头打量我，见我不语，又补道：“后来遇了伏袭，我替他挡了一箭。他守了我一整夜，第二天说带我回京。”
空气静了会儿。
我点头：“好，你在府中再待些日子，我让他抬你做平妻。”
她忽然说：“你真冷漠。”
我侧头看她，她眼眶红着，满是不甘。
“你装什么大度？将军在外拼命，几次出生入死，回来还要看你的脸色。男人三妻四妾本就寻常，况且我对他有救命之恩，我从没想过取代你，我只是想陪着他。”
“你为何总要跟他怄气？昨**受伤，你连看都不去看一眼。你知不知道他拖着病体，眼巴巴望着门外，盼你能过去。可你呢？哪怕派个人问候一声都没有。”
“今早他还在自责，说怕是惹了你不高兴。”
“夫人，你若实在容不下我，我可以回西疆，此生不再出现。但我求你，疼疼他好吗？”
她句句恳切，不知情的人看了，倒像是我在欺负她。
我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人，语气平静。
“现在这样不好吗？”
“在我身边受的委屈，到你这儿都能被接住，想必很快，他的心就全在你身上了。”
她不可置信地抬头，眼里带着愤怒：“你怎么能这么想我？我从来不为争宠，我只想让他好过些！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冷漠？”
“你……”
“莺儿！”
谢珩大步过来，正见柳莺儿跪在地上，眉头拧成疙瘩，快走几步扶起她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柳莺儿摇头，勉强一笑：“我跟姐姐说会儿话。”
谢珩显然不信，目光从我脸上扫过，带着质问。
“沈芜，有什么不满冲我来。”
我没说话，只是盯着他。
还未好的咳疾一阵阵从喉咙里往上涌，我忍着，肺里却像有团火在烧，浑身都疼。
到底是我先撑不住。
“喜宴的请帖和席面我都安排好了，你再过一眼吧。”
说完不等他开口，我转身就走。
他愤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：“阿芜！”
这次，我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