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8
“沈素月!”
整个会场安静了一瞬。
我站在台上,目光越过几百个脑袋,落在第三排那个失态的男人身上。
三年没见,他瘦了很多,眼窝深陷,西装袖口磨出了毛边。
我认出了他。
也仅仅是认出了他。
“这位代表,请你注意会场秩序。”
我对着话筒,声音平稳,“安保人员,请协助这位同志回到座位。”
两个保安走过去,架住谢时砚的胳膊。
他挣开,红着眼冲上台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素月,是你,真的是你!你没死!”
“我就知道,你舍不得我,你肯定舍不得我。”
他又哭又笑,我低头看着他的手。
那只手曾经把我推出卫生院,把我推倒在桌角,把我推进冰河里。
“请松手。”
“你跟我回去!”
他攥得更紧,声音在发抖,
“三年了,我找了你三年!囡囡呢,她是不是也长高了是,你跟我回家——”
“安保。”
裴清寒从侧台走出来,不动声色地掰开谢时砚的手指,把我拉到身后。
“谢厂长,这里是省级招标会,不是你家客厅。”
谢时砚被保安半拖半拽地弄下了台。
二十分钟后,**走廊。
他堵住了我的去路。
“素月,气生够了吧?”
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摆出一副宽容的表情,
“我原谅你这次的任性。你带着囡囡跟我回去,日子还长——”
我把工作证摘下来,拍在他胸口。
“锦华精密,首席财务代表,沈素月。”
我一字一顿,
“沈厂长,你们厂递上来的标书,第三页成本核算用的是七年前的钢材报价。”
“第七页人工费漏算了社保统筹。这种本子递上来,是侮辱评审组的智商。”
谢时砚的脸涨成猪肝色:“你——”
苏玉扭着腰走过来,手里牵着个三四岁的男孩。
“时砚!你怎么跑这儿来了?”
“儿子哭着找你,你......”
她看见我,眼睛瞬间瞪圆,随即闪过一丝慌乱和怨毒。
“素月姐,你不是死了吗?”
我理都没理她,转身就走,谢时砚急了,他白着脸解释,
“素月,你听我解释,这孩子他不是......”
“跟我没有关系。”
“素月,你看,妈**镯子我给你找回来了。“
他献宝似的掏出妈**遗物,举到我面前,讨好道,
”你别走,你跟我回去,我会好好补偿你和囡囡这三年来受的苦。”
我接过妈**遗物,他眼睛亮了一下。
当裴清寒的军大衣落在我的肩上时,他眼里在的光没了。
裴清寒自然地站到我身前,拦住谢时砚,目光淡淡扫过对面。
“素月,车在楼下。囡囡还在车上等你。”
“好。”
我裹紧大衣,和裴清寒并肩走向电梯。
身后,谢时砚的声音追过来:“素月!你站住!”
我没有回头。
“苏玉,你为什么说这是我儿子?”
谢时砚气急朝苏玉撒火。
“可是孩子叫了你三年爸爸啊!时砚,你别生气,素月姐身边都有人了,你就不能忘了她,接受我,好好跟我过日子吗?”
她委屈着朝谢时砚撒娇。
谢时砚恶心地甩开她的手,看了一眼那孩子,语气**,
“你害得我跟最爱的人分开,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能承欢膝下,你还奢望我认这个野种为子?”
“当年不是你撒谎骗我,我又怎么会丢下妻子和女儿跟你走。”
苏玉愣住了,随即尖叫着冲上前去挠他的脸,
“谢时砚,你个**,如果不是当初你给我下药,我又怎么会生下这个连话都说不会的智障。”
“这辈子,你别想甩开我。”
电梯门合上的最后一秒,我看见谢时砚死死盯着裴清寒搭在我肩上的手,眼珠子通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