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第二天,第三天。
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月。
每天早上,我都能在楼下看见顾培风佝偻的身影。
偶尔路过时,还会听见他痛苦的呜咽声,
“对不起语秋,对不起诺诺,我错了。”
我轻轻盖住诺诺的眼睛,加快脚步带着她离开。
最后实在不堪其扰,我联系了物业,让他们把顾培风拦在门外。
本来以为他会就此罢休。
但他转头又开始跪在小区门外。
人来人往,各色目光。
但他好像全不在意,只是呆呆地跪在原地,看着我们离开的方向。
物业经理一脸为难地找到我,“沈女士,他这样跪着不违法,赶也赶不走,我们也不好太强硬。”
“这太影响小区形象了,你们能不能私下解决一下?”
我叹了口气,答应了。
再次送诺诺去上学的时候,我让谢今舟带着她先走。
我下车,慢慢走到了他面前。
听到脚步声,顾培风一寸寸抬起头,眼里的灰败逐渐由欣喜取代。
在看清是我的那一刻,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。
他抓住我的裤脚,声音嘶哑,
“语秋,你终于肯见我了?”
“我以为我在这跪一辈子,你都不会再心疼......”
我厌恶地皱了皱眉,后退一步,
“我来找你,不是因为旧情。”
“而是你已经严重影响了我们小区的住户,如果再不走,我不介意用点手段。”
顾培风呆呆地看着我,眼眶瞬间红透,
“语秋,你以前从来不会对我说这种话。”
我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。
身后却再次传来他撕心裂肺的哽咽声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,语秋。”
“一开始知道你姐姐的情况时,我只觉得生气,明明不是你的错,为什么她要针对你。”
“我替你出头,不断地和她吵。每次看见她气得双眼通红,我只觉得解气。”
“但是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,我和她吵架的时间也太久了。逐渐我了解到她的痛苦,她的难熬,所以我想着替你弥补一点。”
他拽着自己的头发,低声嘶吼,
“一开始是搬桌子,修水管,到后来变成陪她看展,陪她旅游。”
“我不知道,我不知道后来我们俩怎么就滚在了一张床上。”
“明明一开始我只想替你做点什么......”
看着他满溢的愧疚,我只觉得荒谬。
还记得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,半夜的时候下了雨。
在公司加班的女同事说害怕,求他去接一下。
他想也不想地拒绝。
当时他眼睛亮亮地看着我,
“语秋,我能分清朋友和恋人的界限。”
“这辈子我都绝对不会越界。”
曾经那么在意这些事的人,现在告诉我他分不清。
我冷笑了一声,
“顾培风,你们在一起多久了?一年?两年?三年?。”
“这么长的时间,你告诉我,都是因为分不清?”
他抬起头,泪水糊满了整张脸。
“我本来想跟她断了,我发誓。”
“但五年前她突然跟我说有了孩子,我才如梦初醒,但一切都晚了。”
“我已经对不起了你,不能再对不起她......”
我好笑地看着他,
“所以呢?”
“你现在难道不就是在对不起她吗?”
话音刚落,顾培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我转身离开,
“以后别来找我了。”
“我不想跟你争论对错,我不恨你,也不再爱你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