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，光晕跟着动，像自己的另一层皮肤。
“记住这个感觉。”林若愚说，“以后在高维世界里，每次进去之前，先把壳撑起来。这层东西比你的皮结实。”
第8天晚上，训练结束了。
老和尚从屋里出来，手里提着一盏旧灯笼。
竹骨纸糊的，纸面上有几个虫蛀的**，透出一点一点细碎的光。
把灯笼挂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，烛火在风里晃晃悠悠地亮着，整个院子照得像沉在水底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老和尚说，“你能走到这一步，已经比**强了。”
陈宁远站在灯笼下面，影子被拉得很长，斜斜地铺在青砖地上，问：“纪师傅，我爸以前也像我一样吗？”
老和尚想了想，说：“不一样。**是那种闷着头走路的人，摔了也不吭声。你是那种摔了会先坐地上想一想，然后再爬起来的人。”
陈宁远沉默了一下：“这算优点还是缺点？”
老和尚笑了，笑得脸都皱起来，像一张被揉过的旧纸，眼睛弯成两条细缝：“自己摔倒了，能坐地上想一想再爬的，不容易死。”
陈宁远没再说话。
抬起头，灯笼里的火苗在风里歪向一边，像在跟谁点头。院墙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，几颗星挂在远处楼顶的天线上，忽明忽暗。
他忽然想给妈打个电话。
掏出手机，走到院子角落，按下了那串熟悉的号码，电话响了3声就接了。
“远远？”**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，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。
“妈，我后天可能要走一段时间。”陈宁远说，声音很轻，像怕把什么碰碎。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小会儿，然后妈说：“好。妈等你回来。”
陈宁远把手机贴在耳边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点什么。最后只说了一句：“糖醋排骨，等我回来再做。”
听见妈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下，说：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，站了一会儿，然后把手机放回兜里，朝老和尚和赵岷他们坐着的方向走去。
灯笼的光照在他背后，影子走在前面，比自己先一步踏进了那间青砖小屋。
训练最后一天，林若愚没有教新的东西。
她把陈宁远叫到青砖小屋里，让他盘腿坐下，然后坐在他对面。
赵岷不在，老和尚也不在。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，草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，空气里浮着干尘的气味。
“进入高维世界后，你的意识会不断被那边的环境拉扯。” 林若愚开口了，语气比往常更慢，像在把每个字都按进他脑子里，“如果没一个足够牢的‘锚’，你就会像断线的风筝，飘到哪算哪，最后变成根域里那些没有名字的人。”
陈宁远问：“锚是什么？”
“一个你在那边无论多累、多乱，只要想起来，就能让你知道自己是谁的人。”
赵岷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，拧开一瓶递给林若愚，又拧开另一瓶自己喝了一口，靠在门边：“ 通常选亲人。父母、配偶、孩子，必须是你确定他还在的人。”
陈宁远沉默了几秒，说：“那我选我妈。”
林若愚点点头，没再说话，站起来，走到墙边，把灯关掉了一盏。屋里暗下来，只剩门口透进来的光，照得她的影子又细又长。
“躺下。”她说。
陈宁远在草席上躺平，身下的草席被前几天的汗，渍得有些发硬，有几根草茎从编缝里戳出来，硌着后背；盯着天花板的软垫，听见林若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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