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
陆沉到家时，天已经擦黑。
他把背包里的变异甲片取出来，用旧报纸裹好，塞进床底的铁盒里。C级纯度那片他单独放在最上面。升E级的材料条件已经补齐。明天去认证中心办完认定和笔试，F级拾荒者这顶**就能摘掉。
陆明川的声音从楼下传来：“吃饭了。”
“来了。”
陆沉把铁盒推回床底，洗了把脸下楼。桌上两菜一汤，**已经动筷了。
“今天怎么样？”陆明川问。
“收了点材料，明天去认证中心。”陆沉扒了口饭，“爸，认证中心的笔试考什么，你知道吗？”
陆明川想了想：“听说考职业规则和回收常识。你平时干活没问题，笔试别慌就行。”
“要带什么东西？”
“觉醒证明，***，还有你回收的材料样本。”陆明川放下筷子，“你材料准备好了？”
“准备好了。C级纯度的甲片，够条件了。”
陆明川点点头，没再多问。父子俩安静地吃完饭，陆沉帮忙收了碗筷，回了房间。
手机上有两条新消息。
马承安：“小陆，明天上午过来测手甲？以后同类货先留给我。要是以后有来源合法的副本废料，也先发图。”
赵铮：《废弃采石场副本组队规则（临时）》。
陆沉先回马承安：“马叔，明天上午可能有点事，我尽量下午过去。”
“行，你定。货我给你留着。”
然后他点开赵铮的文档。
队伍配置：盾卫一名，近战一名，弓手一名，治疗一名，补位一名。
副本等级：Lv3-Lv5。
开本时间：明天上午十点，北郊废弃采石场入口集合。
分配规则：副本内掉落按贡献分配；个人拾取物归个人；装备自备；风险平摊。
补位。
陆沉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一会儿。一个五人副本，四个位置都有人了，就缺一个。周骁把他介绍过去，赵铮连他职业是什么都没细问。这位置大概不好找人。
他打字：“补位需要什么职业？”
赵铮回复得很快：“最好是能打的。队里盾、近战、弓、治疗都齐了，缺个机动位，能补输出也能接怪。”
陆沉想了想，如实说：“我是F级拾荒者，没有战斗技能。”
对面沉默了几秒。
“周骁说你在灰岩荒原练级，我以为你至少是战斗职业。”赵铮的语音消息带着点沙哑，“兄弟，不是我看不起拾荒者。但这副本是五人本，怪物强度摆在那儿，你进去没自保能力，我们还得分心护你。”
话说得直，但不难听。赵铮只是在算队伍效率的账。
“我不进战斗。”陆沉打字，“我处理副本里的废料。”
“什么废料？”
“废弃采石场，里面应该有旧矿车、废支架、塌方堵住的通道。正常队伍要么绕路，要么用技能硬清。我能处理。我不要掉落，不参与分配，只要废料。”
赵铮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。大约两分钟后，他发来一条消息：“你等等，我问下韩彻。”
片刻后，语音邀请弹出来，三个人。
“韩彻，你说。”赵铮的声音带着点疲惫。
“兄弟，我直说。”韩彻的语速快，听着比赵铮年轻，“采石场这个本我们刷过两次，第三段通道确实有个塌方点，上次绕了二十分钟。你要是能清，那省事。但你一个拾荒者，清理效率能有多高？别到时候清半天清不动，我们还得等你。”
“我看了副本资料再定。”陆沉说，“如果我清不动，我退出，你们再找人。不耽误开本。”
“那掉落呢？”韩彻问。
“不碰。正常掉落、个人拾取，我一样都不碰。我只处理没有主的废弃设施和废料。”
“你拿什么保证？”
“写进规则里。我碰了掉落，贡献清零，直接踢出队。”
“废料归谁？”陆沉问。
赵铮顿了一下：“没人要的东西，谁处理算谁的。你要能清，废料归你。”
“行。我的边界是：副本里正常掉落的装备、材料、技能书，我不碰。没有主的废弃设施、旧设备、废料，我处理。如果队伍需要这些废料，我不动。”
“就这么定。”
赵铮在那边咳了一声：“行，那就这么定。你明天上午十点，北郊采石场入口，别迟到。装备自备。你有装备吗？”
“没有战斗装备。”陆沉说，“但我也不进战斗。废料清理完我就靠边。”
“你至少得能自保。”韩彻插话，“副本里小怪不是吃素的，万一引到怪，你连跑都跑不掉。”
“我跑得掉。灰岩荒原我天天跑。”
这话不假。他没说自己在灰岩荒原猎杀过什么，但赵铮和韩彻也没追问。
“行吧。”赵铮说，“对了，你要清废料的话，第二段矿道那边堆了不少旧支架，上回打的时候绊倒了一个人。露天区还有堆破传送带，绕路绕得烦。你要能处理，算你一份贡献。”
“我明天到了先看。清得动就清，清不动不耽误你们。”
“行。你明天到了先看情况，给你半小时观察，能清就清，不能清就退，别硬撑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对了，你上午有事？”赵铮问。
陆沉顿了顿。
认证中心明天上午九点开门。他原本计划一早去办升E的回收认定和笔试。C级纯度甲片就在床底铁盒里，材料条件已经满足。
“有点事，我处理完再过去。”
“那你抓紧。十点开本，不等人的。”
“知道。”
语音挂断。陆沉把手机放在床头，目光落在床底的铁盒上。
明天上午九点，认证中心开门。十点，副本开本。两个时间撞在一起。
认证中心的流程他打听过：提交材料、实物认定、笔试。顺利的话一上午，不顺利的话，他没法保证十点前赶到北郊。
他拿起手机，又翻了一遍赵铮发来的副本资料。
废弃采石场副本，入口在临海北郊，距离市区大约四十分钟车程。副本结构：三段废弃矿道，一个露天采掘区，一个首领房间。赵铮标注了几个点：第二段矿道废弃支架密集，第三段矿道有塌方，露天采掘区边缘堆着旧矿车和废传送带。
这些在赵铮他们眼里是障碍物，在陆沉眼里是原材料。
他估算了一下：如果那些旧矿车还在，光是铁料就能回收不少。再加上废支架、断裂的传送带，只要副本废料确实没人处理，这趟下来，材料收益可能比他在灰岩荒原跑一天还高。
但副本废料和野外残骸不一样。野外怪物死了就是无主，副本里的废料却得看归属。赵铮那句“没人要的东西，谁处理算谁的”是口头承诺，没写进规则文档。但赵铮是周骁介绍的，散人互助点的人，这点信用应该有。
真正的麻烦是权限。F级拾荒者的权限摆在那儿。技能残片回收成功率12%的教训他还没忘。副本废料里要是有类似的东西，他照样处理不了。
陆沉把手机屏幕按灭，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。
明天上午，他只能选一个。
如果选认证，升E的流程能往前走一步，但副本补位的机会就没了。赵铮那边不会等他。队伍缺人，随时能找到替补。
如果选副本，认证推迟一周，C级纯度甲片得在铁盒里多躺七天。但副本废料是实打实看得见的东西，而且赵铮已经答应让他处理。
更重要的是，副本废料里可能藏着他现在处理不了的东西。如果权限不够，他进副本也只能看着。
陆沉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。
明天先进副本。认证的事，出来再说。
他闭上眼。铁盒里的C级纯度甲片安安静静地躺着，像一笔存进银行还没取出来的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