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山岭野猪成群，几十年来村里至少有十几条汉子栽在了这些铁嘴铜牙的家伙手里。即便每年公社都组织民兵围剿，成效也寥寥无几。
李有山猛地抬起脚，狠狠踹了旁边站着的李军一脚，骂道：“你不是总吹自己和东子是好兄弟吗？也不看看人家这本事！赶明儿你也去给我打头野猪回来瞧瞧！”
此言一出，四周顿时爆发出阵阵哄笑。
李军**在一旁尴尬地**手，笑着打圆场：“得了吧，我看咱村这几个后生，没一个比得上启东的。军子这混球，别整天给我惹祸添乱就算烧高香了。”
“行了行了，都少夸两句。”段老头摆摆手，看似嫌弃，嘴角却咧到了耳根子后面，眉梢眼角全是压不住的得意，“再夸下去，这小子今晚能飘到天上去，睡不着觉。”
有着这么个出息的孙子，换谁都得跟老段头一样，恨不得把下巴扬到半空。
“东子，这猪你打算怎么分？”
随着这一声问话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段勇身上。
那是 裸的渴望。
空气中仿佛都能听见喉咙滚动吞咽口水的声响。在这个肉食稀缺的年代，这一大坨新鲜猪肉带来的 ，足以让任何人的眼睛变成绿色。
段勇心中早有计较。既然决定要处理掉这块烫手山芋，就不可能私吞。
“有山叔，”段勇抬眼看向这位生产队的队长，语气平静，“这野猪我是打算交给大队集体所有。不过，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李有山大手一挥，豪气干云：“你说！别说一个，就是五个要求，你叔我也给你办得妥妥帖帖！”
如今家家户户一年到头能吃上一顿肉都是奢望。村里人鼻子灵得很，谁家灶台上飘出点肉香味，瞒不住第二天全村都知道。为了堵住悠悠众口，也为了合理分配利益，段勇选择摊牌。
看着周围那些几乎要滴出水的眼神，段勇缓缓开口：“猪是我拿命搏下来的，我要四成。剩下的六成，交由队长您统一分配。”
这番话看似简单，实则暗藏机锋。
首先，他不吃亏。野猪是他冒险击杀，四成的份额合情合理，剩下的肉还能折算成工分，改善自家生活。
其次，他把最难的平衡术交给了李有山。一旦分配不均引发矛盾，那也是队长您的事，与他这个猎人无关。
话音刚落，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。
“咳咳！”李有山清咳两声，伸开双臂压下躁动的人群，“大家伙静一静！山上的危险程度不用我多说，启东只要四成，我已经点头认可了。谁有不同意的，现在举手！”
“我没意见！”
“同意！东子辛苦，这钱该他拿！”
……
赞同声此起彼伏，李有山满意地点了点头，神色郑重：“既然大家都无异议，那就听我指挥，按规矩办事！”
“军子，叫上几个后生，把那头野猪拖回大队部。再去请方屠户过来操刀。”
李有山站在人群前，声音洪亮得仿佛要把天灵盖掀翻：“村里的婆娘们立刻去食堂烧水备灶，男劳力跟我去抬水！别愣着，都动起来，趁着日头没落山，这猪肉必须分干净！”
话音刚落，四周瞬间沸腾。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，每个人眼底都闪烁着亢奋的光，浑身像是装了弹簧似的，扛着那几百斤重的庞然大物，竟无一人喊累，脚步轻快得恨不得飞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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