廷尉府正卿李默半个时辰就赶到了中军大帐，他带着廷尉府的暗卫，顺着谣言传播的路径倒查，两个时辰后就带回了消息。谣言最早从后军的辎重营传出来，源头直指刘启身边的谒者张汤，暗卫还在张汤的寝帐里搜出了楚国送来的黄金百斤，还有一封项梁亲笔写的密信，许诺事成之后，给张汤万户侯的爵位。
陈珩拿着密信递给刘启，帛布上的墨字还带着江淮宣纸特有的檀香味，内容写得清清楚楚，让张汤在大军集结的时候散播屠城谣言，扰乱军心，等大军南下之后，再在后方烧粮草劫营，里应外合击败汉军。刘启看完，气得手都在抖，把帛布摔在案上：“我待张汤不薄，他居然敢收受敌国贿赂，出卖大军！”
张汤被暗卫押进大帐的时候，腿都软了，跪在地上连连磕头，额头磕得鲜血直流：“陛下饶命！臣是一时糊涂，被项梁骗了，求陛下饶臣一命啊！”
陈珩站在案边，看着趴在地上发抖的张汤，声音冷得像冰：“你跟着汉王起兵快十年了，从一个小吏做到谒者，陛下对你恩重如山。你居然为了百斤黄金，出卖十万将士的性命，这种罪，饶不得。”
陈珩转身对刘启拱手：“军心浮动，必须公开处置张汤，才能安定人心。请陛下下旨，明日一早召集三军将士，公开处斩张汤，悬挂首级示众，让所有将士都知道，通敌者是什么下场。”
刘启闭了闭眼，深吸一口气，挥了挥手：“就按你说的办，把张汤押下去，明日斩首示众。”
侍卫把瘫软的张汤拖了出去，张汤的哭喊声顺着风飘进来，渐渐远去。帐里安静下来，只有烛火跳动发出噼啪的轻响，蜡油顺着烛身流下来，积在烛台上，带着淡淡的松香味。
第二天天刚亮，中军大帐前的校场点起了高台，十万汉军将士在校场列阵，甲胄碰在一起发出哗哗的声响，阳光落在铁甲上，反射出刺眼的寒光。空气中弥漫着战前特有的紧张，草木的清香混着铁甲的铁锈味，压得人胸口发紧。
张汤被两个甲士押到高台上，他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，尿骚味顺着裤腿流下来，在青石板上留下一片湿痕。陈珩站在高台中央，手里拿着张汤通敌的密信，声音顺着风飘出去，传遍了整个校场：“张汤收受项梁贿赂，暗中散播谣言，企图扰乱我大军军心，出卖十万将士性命，罪证确凿，依军法，处斩！”
话音落下，刀斧手提着鬼头刀走上前，一把把张汤按在刑石上。张汤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，叫声戛然而止，人头滚落在地上，鲜血喷出来，溅在青石板上，腥气顺着风散开。刀斧手把人头挂在高杆上，暗红色的血顺着杆身往下流，滴在泥土里。
陈珩拔出腰间佩剑，剑尖指向南方，声音洪亮，传遍校场每个角落：“我们起兵关中，是为了诛暴秦，平乱世，让百姓能安居乐业。我们南下平楚，只杀项梁等首恶，不犯百姓分毫，凡是放下武器投降的，一概不杀。屠城谣言，是项梁派内奸散播，就是想让我们自乱阵脚，大家不要上当！今天杀了张汤，就是告诉所有人，凡是通敌叛国者，不管是谁，都是这个下场！”
十万将士齐声欢呼，吼声震得校场旁边的柳树叶子哗哗往下掉，欢呼声顺着洛水飘出去几十里。恐慌一扫而空，士气瞬间提了上来，不少新兵举着长枪跟着呼喊，声音里充满了战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