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墨羽走出梁家大门时，天色已近黄昏。
他没回头，也没犹豫。身后那座朱漆大门里传出的嘈杂声，像隔了一层水幕，模糊而不真切。梁家对他而言，从今往后，只是一个需要清算的名词。
穿过长街，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。刚才演武场上的动静早就传遍了整座青阳城，那些原本看热闹的目光，此刻全变成了敬畏和恐惧。梁墨羽面无表情地从他们中间走过，像一柄出鞘的刀。
出了城门，官道两旁的树木开始稀疏。
他正准备找个僻静处研究突破之事，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惨叫。
“救命！救救我——”
是个女子的声音。
梁墨羽脚步一顿，抬眼望去。前方百米处的土坡下，十几道身影围住一辆翻倒的马车。车夫倒在血泊中，车帘被扯得七零八落。几个彪形大汉正围着一名少女，为首的那个光头大汉已经扯下了她半边衣袖，露出雪白的肩头。
少女拼命挣扎，声音嘶哑。
“你们这帮山贼，我苏家不会放过你们的！”
光头大汉咧嘴大笑：“苏家？等老子玩够了，把你卖到青楼去，谁知道你是谁？”
周围的山贼跟着哄笑起来。
梁墨羽站在坡上，目光落在那个光头大汉的身上。练气二重，还带点外功淬体的痕迹。这种货色，在梁家连守门的都算不上，却在城外作威作福。
他没多想，抬步走了过去。
脚步声不大，但山贼里有人回头了。
“老大，有人来了！”
光头大汉扭头，看见一个少年正迈步走来，不由嗤笑一声：“哪来的毛头小子，不想死就滚远点！”
梁墨羽没说话，继续往前走。
光头大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，朝身边两人努努嘴：“去，打断腿扔沟里。”
两个山贼提刀冲了过来。
刀光一闪，一个山贼当头劈下。
梁墨羽侧身避过，右手食指伸出，在那把刀身上轻轻一弹。
叮——
清脆的金铁交击声响起。山贼只觉得虎口一震，手中钢刀脱手飞出。他还没反应过来，梁墨羽的指尖已经点在他的胸口。
噗！
那山贼整个人倒飞出去，撞在身后同伴身上，两人滚作一团，地上扬起一阵尘土。
剩下那个山贼吓得脸色发白，举刀的手都在抖。
梁墨羽看都没看他，目光锁定光头大汉。
“放人，然后滚。”
光头大汉脸色沉了下来。他能看出来，这个少年用的是指力，而且没动用真气。仅凭肉身力量就能打飞他两个手下，这少年的体魄恐怕不弱于练气一重的武者。
但他人多。
“小子，老子不管你是什么来路，今天这个妞我要定了。你要是识相——”
梁墨羽没等他说完。
他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。
下一刻，他已经出现在光头大汉面前，右手食指直刺对方面门。光头大汉瞳孔一缩，来不及拔刀，仓促间抬手格挡。
砰！
指尖撞在手臂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光头大汉只觉一股巨力涌来，整条手臂瞬间麻痹，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退七八步，才勉强稳住。
他低头一看，手臂上留下一个紫黑色的指印，骨头都在发颤。
“你、你是练气——”光头大汉的声音在发抖。
梁墨羽没有回答。
他身形再动，如同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。每出一指，必有一人倒地。那些山贼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，就被一指打飞。惨叫声此起彼伏，不到十个呼吸，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。
光头大汉脸色惨白，转身想跑。
梁墨羽抬手，捡起地上一颗石子，随手一弹。
嗤！
石子破空，正中光头大汉后脑。他闷哼一声，整个人扑倒在地，彻底晕了过去。
少女苏婉清瘫坐在马车旁，衣衫不整，脸上全是泪痕和泥土。她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少年，心脏砰砰直跳。
那些凶神恶煞的山贼，在他面前，竟然连一招都接不住？
“谢、谢公子救命之恩……”
她挣扎着站起来，朝梁墨羽行了一礼，声音还在发颤。
梁墨羽看了她一眼：“你自己能回去？”
苏婉清摇摇头，又连忙点头：“我……我已经派人去城里报信了。只是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……”
她咬了咬嘴唇，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，忽然跪倒在地。
“公子救命之恩，无以为报。婉清愿将所有家财奉上，只求公子收我为随从！”
梁墨羽眉头一皱。
“随从？”
苏婉清抬起头，目光坚定：“公子有所不知，我苏家虽然不是什么大族，但在北境经营多年，掌握着不少消息渠道。公子若愿意收留我，我苏家的人脉、情报、财富，都可为公子所用！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了几分：“而且……我知道一处隐秘的灵脉地点。”
梁墨羽眼神微动。
灵脉？
他现在最缺的，就是修炼资源。三天突破练气二重，光靠吸收天地灵气根本不够，必须借助灵脉或者丹药。
“你所说的灵脉，在何处？”
苏婉清见他有兴趣，心中一喜，连忙道：“就在城北百里外的断魂山脉深处。那里有一处上古遗迹的入口，据我苏家的古籍记载，里面藏着大量灵石和灵药。”
“只是那处遗迹凶险异常，寻常武者根本无法靠近。但以公子刚才展露的实力，或许有一线机会。”
梁墨羽沉吟片刻。
这时，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——
“检测到宿主具备势力建设条件。”
“是否开启‘势力建设’功能？”
“开启后，宿主可收服随从、建立据点、发展势力，获得相应奖励加成。”
梁墨羽眼中闪过一丝亮光。
势力建设？
他抬头看向苏婉清，淡淡道：“起来吧。”
苏婉清惊喜地抬起头：“公子答应了？”
“你可以跟着我。”
梁墨羽顿了顿，“但我不养闲人。你说的灵脉，三天之内，我要看到它的详细资料。”
苏婉清连忙点头：“是！婉清明白！”
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裙摆上的泥土，眼中闪过一抹决然。
从今往后，她就是眼前这个少年的随从了。
虽然不知道他的真正身份，但那一指击溃练气二重山贼头目的实力，绝非凡俗之辈可比。
梁墨羽转身，目光望向城北的方向。
断魂山脉，上古遗迹，灵脉……
他握紧了拳头。
三天之内突破练气二重的任务，似乎有了眉目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就在他离开的那座青阳城里，梁震岳已经派出了三批人，暗中监视着他的动向。
而在更远的北境深处，一双猩红的眼睛，正透过层层迷雾，死死盯着断魂山脉的方向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