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第10章

江晚梨是被煤球踩醒的。
准确地说,是被一只脏兮兮的狸花猫,用爪子拍着脸,硬生生拍醒的。
“醒了醒了!”煤球蹲在她胸口上,尾巴甩得像鞭子,“别睡了,开工了!”
江晚梨迷迷糊糊睁开眼,天刚蒙蒙亮。帐篷外,隐约能听见海**,和某种……叽叽喳喳的、像菜市场一样的声音。
“外面什么动静?”她打了个哈欠。
“你的债主们来了。”煤球跳下来,用爪子掀开帐篷帘子,“自己看。”
江晚梨探出头,整个人愣在了原地。
帐篷外,蹲着一排动物。
一只海鸥站在最近的礁石上,歪着头看她。一只野兔蹲在草窝里,两只耳朵竖得笔直。一只肥得走不动路的橘猫趴在石头上,尾巴尖一甩一甩。再远一点,树杈上蹲着一只老狐狸,正眯着眼,慢条斯理地舔爪子。
一排,齐刷刷的,像是在等她。
“……什么情况?”江晚梨转头看向煤球。
“昨天我们帮了你那么多。”煤球舔了舔爪子,“替你找线索、当证人、传话、带路。全岛的动物都在替你打工。今天,该结账了。”
“结账?”
“保护费。”煤球理直气壮,“情报**,小鱼干先到位。我们帮你干活,你管我们吃饭。公平交易,童叟无欺。”
江晚梨:“……你们动物,是自带产业链的吗?”
“职业素养。”
那只海鸥扑棱棱飞近一步,落在她脚边的石头上,爪子往前一伸:“昨天我替你叼了三次东西。三条小鱼干。一条不能少。”
野兔也往前蹦了一步,后腿刨了刨地:“我替你在东边林子盯着裴绵绵,蹲了整整一下午。最少两根胡萝卜。”
肥橘猫没说话,但一**坐在她鞋面上,沉甸甸的,意思很明确——不给吃的我就不起来。
江晚梨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被猫坐住的鞋,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排排坐等投喂的“债主”,沉默了。
“你们这阵仗,”她慢慢说,“比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还专业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煤球跳上礁石,清了清嗓子,“正式介绍一下——流浪猫联盟城东分盟。海鸥快递南岛分部。野兔情报网东线小组。大家都是自愿来给你帮忙的,但自愿归自愿,工资还是要发的。”
“自愿的工资?”江晚梨嘴角抽了抽,“你们这是什么,动物界的劳动法?”
“按劳分配。”老狐狸终于开口了,声音慢悠悠的,像是**一口陈年茶叶,“我们狐狸讲道理。你给我们吃的,我们给你情报。互惠互利。”
江晚梨看着面前这群排着队等“工资”的动物,忍不住乐了。
行吧。她这个人,最怕欠人情。动物的人情,那也是人情。
“行,”她蹲下来,掰着手指头,“海鸥三条小鱼干、兔子两根胡萝卜、橘猫……你先从我鞋上下来,我给你找吃的。”
肥橘猫这才慢吞吞地从她鞋面上挪开,舔了舔嘴,像是在说:算你识相。
弹幕早就笑疯了。
她在跟动物讨价还价???
海鸥伸爪子要小鱼干,兔子跳出来要胡萝卜,橘猫直接坐她鞋上!这什么动物版催债现场!
我笑死了,她说“按劳分配”,动物还真的听得懂?
离谱,但好像是真的
等等,刚才那只橘猫是不是坐她脚上不让她走?它真的在谈判!猫在谈判!
江晚梨:我从业十几年,第一次跟动物谈工资
江晚梨花了十几分钟,才把这群“债主”打发走。海鸥叼着三条小鱼干欢快地飞了,兔子抱着两根胡萝卜颠颠地跑远,橘猫叼着一条鱼慢悠悠地挪走了。老狐狸最后走,走之前回过头,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句:
“城西那片林子,最近有几只乌鸦在传话,说有人对你帐篷里的东西感兴趣。你小心点。”
江晚梨心里一动:“什么乌鸦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狐狸甩了甩尾巴,“但乌鸦嘴碎。你缺情报,我可以帮你盯着。”
“……你又想要什么?”
老狐狸眯着眼笑了笑:“下次烤鱼,分我一小块就行。”
江晚梨:“……成交。”
弹幕彻底炸了。
狐狸还跟她谈生意!
这什么动物情报网,海鸥快递+猫头鹰侦察兵+狐狸外交官
江晚梨:我不是来参加综艺的,我是来当动物王国CEO的
笑死,她真的在跟全岛动物建立贸易关系
送走动物们,江晚梨蹲在帐篷边,用手扒拉了一下昨晚放物资的地方。她发现有一包压缩饼干的位置,跟昨天不太一样,像是被人动过。
她没有声张,只是把东西重新归置好,心里默默记了一笔。
煤球蹲在帐篷顶上,尾巴一下一下地甩着,忽然开口:“有句话,我忘了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昨天晚上,我听见有人往你帐篷这边来了。”
江晚梨的手顿了一下:“什么时候?”
“后半夜。”煤球说,“脚步声很轻,像是故意压着走。我没看见脸,但我闻到了味道——烟味,还有一股子……香水味。你那个‘好妹妹’身上那种。”
“江绵绵?”
“不确定。”煤球舔了舔爪子,“但我还闻到一个男的。那人没靠近,就在林子里站了一会儿,然后走了。”
江晚梨皱了皱眉:“男的?”
“嗯。”煤球说,“他站的位置,刚好能看到你的帐篷。站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,然后走了。走的时候,脚步比来的时候快。”
“你怎么不早说?”
“我这不是等你醒了再说嘛。”煤球理直气壮,“半夜把你叫起来,你又该骂我了。”
江晚梨没有接话。
她站起来,走到帐篷外面,沿着煤球指的方向,往那片林子看了一眼。
林子不大,树不算密,白天的时候她也去过几次,没什么特别的。但煤球说那人站的位置能看见她的帐篷,她往前走了一段,找了个差不多的地方,回头看——确实,从这里看,她的帐篷正好在视线正中央,连帐篷门帘卷起来的角度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那个人,是来看她的。看她在不在,睡没睡,有没有发现什么。
“煤球,”她没有回头,“你说的那个男的,还有别的特征吗?”
“隔得远,看不太清。”煤球说,“但他穿了一双黑鞋,踩地很实。不像普通人走路,像练过的。”
江晚梨心里,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。
练过的。黑鞋。半夜来看她的帐篷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说,“你继续帮我盯着。要是再看到那个人,别惊动他,回来告诉我。”
“那我的工资呢?”
江晚梨看了它一眼:“回头烤鱼,给你最大的一块。”
“成交。”煤球尾巴一翘,满意地趴下了。
弹幕跟了一路,还沉浸在“动物工资谈判”的欢乐里。
她刚才说“回头烤鱼”,猫听懂了?!
煤球:我亲自督办工资发放
我总觉得她刚才那个眼神不对劲,是不是发现什么了?
但她怎么跟猫说“别惊动他”啊?猫真能听懂???
离谱,但我已经不想质疑了,这就是一个猫会讨薪的世界
江晚梨没有再说什么。
她蹲回帐篷边,把那包被动过的压缩饼干拿起来看了看——包装纸的边缘,被人捏过一道印子,像是拆开又合上过。
她把这包饼干单独放好,心里默默记了一笔账。
然后她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,抬头看了看天。
天很蓝。海很平静。
可她心里清楚,这岛上,有人不想让她安静地待着。
有人已经来过她的帐篷。
有人还会再来。
“行吧,”她伸了个懒腰,对着镜头咧嘴一笑,“该来的总会来。先把饭吃了再说。”
弹幕:???刚说完“有人来过”,转头就要吃饭???
姐你是真的心大
摆烂大师,我辈楷模
她刚才那个笑容,我怎么觉得瘆得慌……像是心里有数了
江晚梨没有解释。
她只是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柴,把锅架上,开始准备今天的早餐。
远处,营地另一头,一个身影正站在树下,隔着老远,看着她的方向。
那个人站了一会儿,像是确定了什么,然后转身,消失在林子里。
煤球蹲在帐篷顶上,把那个身影看得清清楚楚。
但它没有叫。
它只是甩了甩尾巴,舔了舔爪子上的毛,像是在等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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