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没想到这次先碰到的不是顾砚，而是这部古装剧的制片人杨夏。
今天的冷知漾长裙配开衫，半扎了个低马尾，露出耳垂上两颗小小的珍珠。
冷知漾往片场走的时候，远远就听到了现场那边传来的声音——有人在喊“灯光准备”，有人在吆喝“群演到位”。
空气里混着灰尘、道具木材和一种说不清的、属于片场的特殊气味。
片场的入口还是昨天的入口，走到那边的时候。
结果第一个碰到的不是顾砚，也不是阿哲，而是一个她没见过的女人。
女**概三十出头，穿一件宽松的亚麻衬衫，牛仔裤，运动鞋，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，脸上没有化妆，但气质干净利落，一看就是那种在片场待了很多年的老手。
她正拿着对讲机在说什么，一转头看到冷知漾，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后眼睛亮了。
“知漾？”
冷知漾也愣了一下：“……您是？”
“杨夏。”女人笑着走过来，伸出手，“这部戏的制片人。我和**妈冷舒澜算是老相识了。”
冷知漾和她握了握手，反应过来，应该是和自己家的公司有合作，但她不太清楚自家公司的具体业务，只是礼貌地笑了笑：“杨制片客气了。”
杨夏也笑容灿烂，“正好碰到你，有个事想问你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我们这部戏的OST，有一首是副CP的歌，就是女二和男二那条线的主题曲。”杨夏说，“之前定的那个歌手档期出了问题，临时放了我们鸽子。这几天我一直在找人，刚听周导说你昨天来了，我就想——你不就是歌手吗？有没有兴趣？”
冷知漾眨了眨眼，还在状况外。
这个走向是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。她今天是来探班的，不是来接工作的。
“我……”她犹豫了一下，看到杨夏期待的眼神，回绝的话转了一圈，问道，“是什么类型的歌？”
“古风抒情，有demo。”杨夏说，语气里带着一种制片人特有的效率感，“你声音条件我知道，之前听过你的专辑，很适合这首歌。你要是有兴趣，我回头让音乐总监发demo给你，你先听听看，不急着答复。”
冷知漾还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邀请。
唱OST。唱顾砚演的这部戏的OST。
虽然不是主题曲，是副CP的歌，不需要和顾砚有直接的工作交集。
但这代表着她的名字也会出现在这部电视剧的演职人员表里。
这意味着她的声音会被放在这部剧里。
顾砚演的剧。
到时候观众看剧的时候，会在某一个场景里听到她的声音。
这个想法有点说不出口，但还是在她的脑海里炸开了一朵小小的烟花。
他应该也会听到自己唱的歌。
“好。”她听见自己说，“demo先发我听听。”
杨夏满意地点点头：“行，加个微信，我回头发你。”
两个人掏出手机扫码加了微信。
杨夏的头像是一只柴犬，看起来像是某种奇怪的命运暗示。
冷知漾盯着那只狗头看了两秒，忍不住笑了。
断了的红线，好像也不是不可以重新接上。
杨夏加完微信也不多留，说了句“demo晚上发你”就风风火火地走了，对讲机里又在喊她，大概是片场又有别的事要处理。
冷知漾站在原地，握着的手机屏幕上还亮着新加好友的对话框。
莫名其妙就接了一个工作。
她在心里算了算时间线——如果她接了这首歌，录音、混音、**，前后至少要和剧组磨合小半个月。
这半个月里，她可以因为工作名正言顺地产生交集，因为她是这部剧的“OST（影视原声）歌手”。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她就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。
冷知漾，你能不能有点出息。
接工作就接工作，别把什么都往顾砚身上扯。
但她嘴角还是没压住，弯了一点弧度。
中午的时候，冷知漾本来想去找顾砚。
她一上午都待在片场角落里，远远地看着顾砚拍戏。
他今天拍的是朝堂戏，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官袍，头戴乌纱，站在大殿布景中间，和一群老戏骨对戏。
他台词功底很好，每个字都稳稳当当地落在节奏上。
冷知漾又想起之前还在一起的时候，顾砚要去剧组面试试戏，她帮顾砚搭戏，配合着念对手戏的台词。
当初的那个男孩和面前的这个男人的身影重合。
全场安安静静的，只有他的声音和摄像机滑轨的轻微声响。
冷知漾坐在角落里的小马扎上，膝盖上趴着二桥。
她昨天和阿哲说了今天会来，阿哲也很默契地没有多问，上午有个需要安静的场景就把二桥牵过来交给了她。
二桥在她腿上睡得四仰八叉，还打起了小呼噜。
冷知漾低头看着它，心想这只狗倒是比它爸好相处多了。
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——快十二点了，上午的拍摄应该差不多要结束了。
她在心里盘算着，等下顾砚收工的时候，她就上去问他中午有没有空一起吃饭。
就吃个饭，很正常的朋友之间的那种吃饭，她请客，她买单，当昨天的赔罪。
她绝对不会再强吻他了。
她把这段话在心里排练了三遍，觉得自己已经很冷静很成熟了。
然后导演喊了“卡”。
顾砚从布景里走出来，阿哲迎上去递保温杯。
冷知漾站起来，把二桥轻轻放在垫子上，深吸一口气，刚迈出一步——
“知漾！”
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，亲热地挽住了她的胳膊。
是杨夏。
“正好收工了，走，一起吃饭去。”杨夏的语气完全不是在征求意见，“我跟你说，我们剧组的盒饭虽然不怎么样，但是影视城外面有家私房菜特别好吃，我带你去。顺便聊聊OST的事。”
冷知漾张了张嘴，目光越过杨夏的肩膀，看到远处的顾砚正往休息区走。
他好像往这边瞥了一眼，又好像没有。
“我……”
“走吧走吧，别不好意思，我们剧组的惯例，新加入的都要请制片人吃顿饭。”杨夏笑着说，然后自己又补了一句，“开玩笑的，我请你。”
冷知漾发现自己实在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。
她总不能说“对不起杨制片，我要去约我前男友吃饭，我昨天强吻了他，他昨天刚跟我说了请你自重”。
于是她只能扯出一个笑容，跟着杨夏走了。
转身的时候，她偷偷往回看了一眼。
顾砚已经走远了，背影在人群里还是很显眼，肩宽腿长，走路的时候自带一种不紧不慢的气场。
他没有回头。
冷知漾收回目光，跟在杨夏身后出了片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