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
手机弹出的短信,字字如同冰碴,狠狠扎进傅逾心口。
他猛地攥紧手机,指节瞬间绷得发白。
这条带着诱导意味的消息,他暂时压在心底。
眼下水文站四周埋伏重重,江诚就藏在暗处盯着一切。
眼下没有多余精力,深究这条信息,先破开眼前的死局。
当年母亲的案件,被定性意外身亡。
她留下的遗物,大部分归入警局档案,剩下不少,早已被江诚一伙暗中截留。
当初傅逾费尽心思,只偷偷带走一条母亲的旧丝巾,锁在店铺保险柜妥善保管。
他万万没有料到,老宅卧室床头柜的暗格里,还藏着一件他从未见过的隐秘遗物。
不用多想,江诚翻出这件东西,绝不会好心前来告知。
这是又一道捆住他的枷锁。
倘若他在水文站暗中布局、留有后手,这件遗物就会被立刻销毁、篡改。
母亲旧案最后的突破口,将会彻底封死。
傅逾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翻涌而上的怒火。
太阳穴突突跳动,精神反噬如期袭来。
他摸出裤兜里的止疼药,干咽下两粒。
药效起效缓慢,眼下他没有多余时间等待痛感消退。
他藏身于水文站南侧,低矮的灌木丛中,压低身形,只露出半张脸,死死盯住北边的土路。
林知叙的白色**,稳稳停在水文站大门口。
车门推开,她一身便装,手里拎着黑色文件袋,动作利落冷静。
她向来谨慎。
下车第一时间环顾四周,排查周遭动静与监控点位。
可她并没有料到。
真正的危险不在外面,而是藏在警局内部。
江诚早已带着人手,在整片区域布下天罗地网。
东侧密林里,几道身影屏住呼吸,目光牢牢锁定大厅门口。
江诚靠在粗壮的树干上,捏着对讲机,低声下达指令。
“沉住气,等傅逾现身,二人交接资料的时候再动手。优先抢走药剂报告,不要闹出太大动静。”
对讲机那头,手下低声应下。
这一切,全部被躲在暗处的傅逾尽收眼底。
他快速梳理眼下的困局。
明面上,张默遭到软禁,一举一动都处在对方监视之下。
暗地里,母亲老宅这件神秘遗物,成为拿捏他新的**。
如果他不现身赴约。
林知叙察觉异常,直接驾车离开,这份药剂化验资料,他再也没有机会拿到。
江诚便会判定他打算反水,随即毁掉老宅遗物,母亲的案子,再无翻案的可能。
可只要他踏出灌木丛,马上就会被伏兵团团围住。
进退两难,傅逾却早已习惯,在夹缝之中寻找生机。
他抬手摸了摸外套内衬的暗兜。
仓储区侧门的门禁卡完好,微型录音笔已经开启录制。
留在店里那台修改过GPS的旧手机,依旧向外发送店铺的坐标。
江诚这边的监测**,至今还被假象蒙蔽。
对方判定,傅逾一直待在维修店内,从未出门。
这一层掩护,他必须利用到极致。
借着杂草遮挡身形,傅逾缓慢挪动,绕到水文站后方,废弃排水管道的入口。
管口杂草丛生,常年无人踏足,是一处绝佳的隐蔽通道。
他弯腰钻进管道,内部潮湿阴冷,青苔湿滑。
脚步放至最轻,一点点朝着大门口的方向挪动。
林知叙抬眼看了一眼手机时间,刚好傍晚六点。
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,傅逾却迟迟没有出现。
她眉头微微蹙起,没有拨通电话。
二人提前有约,私下碰面不进行通讯联系,防止信号被警局内网捕捉。
她只能站在原地,耐心等候。
东侧树林里,江诚渐渐失去耐心。
“奇怪,傅逾去哪了?难道察觉埋伏,直接跑路了?”
他立刻拿出手机,给留守监视店铺的眼线发消息,核实傅逾的动向。
很快收到回复:店铺定位全程静止,门窗没有开启痕迹,人应当还在店里。
江诚松了一口气,低声自语。
“顶多路上耽搁一阵,他不敢失约,接着等。”
他完全没有想到,虚假的坐标蒙蔽了判断。
傅逾早已抵达水文站,距离他近在咫尺。
管道的尽头,连通一间废弃储物隔间。
傅逾轻轻推开腐朽木门的缝隙,大厅全貌尽收眼底。
林知叙手中的黑色文件袋,就是他迫切想要拿到的东西。
袋子里面装着药剂成分报告、十几桩命案现场残留比对记录,还有药剂流向的初步排查线索。
拿到这份资料,便能顺着线索,找到城郊仓储区的药剂作坊。
这是撕开江诚保护网,最关键的突破口。
傅逾没有贸然走出去,掏出备用手机,给那个匿名威胁号码发送一行文字。
我如约到场,别动老宅遗物,不准伤害张默。
发送完成,立刻将手机调至静音,避免信号暴露位置。
几乎同一时刻,江诚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看完短信,他眼底的戾气稍稍收敛,对着对讲机吩咐。
“人就在附近,守住全部出入口,仔细排查。”
话音落下,傅逾从隔间的阴影之中缓步走出。
他摊开双手,表示自己没有携带凶器,稳步走向林知叙。
见到傅逾,林知叙神色没有过多波澜,将文件袋往前递出。
“全部化验结果在这里,类似镇静剂,具体作用还在检验中。”
她恪守警员的准则,只摆出客观证据,绝口不提傅逾身上的特殊能力。
傅逾伸手,马上就要触碰到文件袋。
东侧树林,密集的脚步声骤然响起。
七八名壮汉一涌而出,死死封住大门、侧门与全部逃生通道。
江诚从人群后方走出来,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神情。
“傅逾,林警官。私下违规会面,窃取警局物证资料,今天你们两个人,谁也走不了。”
林知叙神色骤然变冷,攥紧手里的文件袋,右手下意识伸向腰间配枪。
傅逾抬手拦住她,抬眼直视江诚,语气平静。
“你费尽心思设下这个局,目标就是这份药剂报告。我只想问一句,我母亲老宅里面,那件遗物到底是什么?”
江诚嗤笑一声,掏出手机,点开实拍照片,举到二人面前。
母亲老宅床头柜的暗格之中,静静躺着一块,磨损严重的警局徽章碎片。
碎片背面,刻着一串独一无二的编号。
看清编号的瞬间,傅逾浑身一震。
这个编号,他记得清清楚楚。
那晚江诚带人撬开门**店铺,工作证意外滑落翻面,背面的编号,和这块碎片的编号完全吻合。
江诚脸上得意的笑容,瞬间僵住。
他猛然留意到,傅逾外套口袋里静音的备用手机,屏幕骤然亮起。
店铺后窗弹出感应警报推送。
趁着所有人埋伏在水文站,有人撬开了维修店的后窗,闯进了空无一人的店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