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
满堂一时无言。连程咬金都收起了笑,狠狠骂了句“直娘贼,还真是那么回事。”
余闲又道:“所以这图,只能用来防,不能用来攻。至少现在,不能。”
李世民看着手中那张半旧的舆图,指腹轻轻摩挲过那些小圈,眼底已有计较。
这图虽不能用来攻,却能让天策府在长安城里避开无数暗箭。
“此时不仅不能动他们,还要装作完全不知情的模样......”
他缓缓将图折好,塞进袖中。
房玄龄已然明白李二的意思,点了点头,却看向余闲。
他忽然开口:“小神医,房某有一事不解。你为何如此帮助秦王?据我所知,孙神仙这几十年来,是出了名的不入局。”
“他老人家从不**。”
余闲点头,理所当然地回答:“所以我师傅没来秦王府给殿下瞧病啊。”
他答得理直气壮,倒把房玄龄说乐了。
余闲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秦王殿下的大女儿,是小子我的亲师姐。师姐若有个三长两短,小子我......我哭也要哭死了。”
这话一出,堂中先是一静,随即哄堂大笑。
尉迟敬德抱着胳膊,身体直抖。
就连一向少言寡语的秦琼,都难得露出几分笑意:“看不出来,还是个痴情种子。”
程咬金更是一拍大腿,笑得前仰后合:“好小子!老程就喜欢你这副没皮没脸的德行!”
“没想到,你个小狐狸一般的家伙,居然还是个痴情种子。”
“等这件事了啦,俺老程给你做媒人......”
余闲闻言,眼睛顿时亮了,竟还当众拱了拱手:“那小子先谢过程将军了!”
李世民看着余闲,唇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,那眼神,和后世父亲看黄毛的眼神一般无二。
心中大概是在念道:这头狡猾的小猪,居然想光明正大地拱他的大白菜。
他面上似笑非笑,终究没有发作。
内堂帘后,长孙无垢也终于露出一抹会心笑容。
倒不是因为余闲那番没羞没臊的话。
她只是忽然觉得,这个满嘴胡话的少年,有几分像当年的那个人。
她想起很多年前的高士廉府后园。
那时隋室未崩,天下却已乱象丛生。
长孙家虽累世高门,可自父亲长孙晟去后,家道日渐中落。
她与兄长寄居舅父高士廉家中,日子过得清简,却也算安稳。
一个春末午后,日头不烈,园中一树海棠开得正好。
她一身半旧襦裙,坐在秋千上,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。
四周极静,只听得见风吹花叶的沙沙声。
忽然,园门被人猛地推开。
她吓了一跳,抬头望去,就见一个少年闯了进来。
那少年约莫十四五岁,穿一身玄色窄袖骑装,腰里还别着把短刀,额角挂着汗,像是刚从校场下来。
他本是来找舅父的,却一时走岔了路,误打误撞闯进了后园。
四目相对的一瞬,那少年像被什么定住,站在海棠树下,张着嘴巴半晌没动一下。
她从未见过那样的眼睛。
很亮,很野,像鹰,又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。
那火里,有少年的莽撞,有将门之子的锋芒,还有一点极笨拙的慌乱。
慌乱到不知该把目光往哪里放。
她先回过神,从秋千上下来,福了一礼,轻声道:“郎君可是走错地方了?”
少年张了嘴,听到她说话,才“啊”了一声,连忙别开眼,耳根却红透了。
他结结巴巴道:“我......我来寻高先生。门房说在书斋,我、我......”
“这里不是书斋。”她说着,随后指了方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