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挂断了。
书房里一片死寂。
赵建国握着手机，手心黏腻冰凉。
那句“风言风语”，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，砸得他头晕眼花。
他明白了，这是警告。
他想起了下午，文娇身后那六十多道同仇敌忾的目光，忽然觉得自己的愤怒和烦躁无比可笑。
他哪里是在跟一个班的学生作对，他分明是在跟宋局长的“关心”作对，在跟那背后无法想象的势力作对！
窗外夜色深沉，赵建国枯坐到天亮。
最终，他拿起笔，在一张白纸上，屈辱而又恐惧地写下了三个字。
《道歉信》。
第三天，高三7班的早自习，死寂一片。
就连辛逸言都摘了耳机，靠在椅背上，浑身散发着不好惹的戾气。
所有人都屏息凝神，等待着一场审判的降临。
第二节课的铃声尖锐响起。
走廊外，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，每一下，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门开了。
出现的却不是赵建国，而是隔壁班的女老师。
“那个……”王老师抱着教案，表情尴尬地探进头，“赵老师今天身体不适，请假了。”
全班的气氛瞬间从紧绷跌入冰点。
请假？这是想当缩头乌龟？
“他让我把这个，交给文娇同学。”王老师快步走进来，从教案里抽出一封信，递给了最后一排那个安静的女孩。
全班的目光，瞬间汇聚成利剑，钉在那封信上。
文娇接过信，指尖在信封上轻轻一点，随即起身，径直走上讲台。
在全班的注视下，她拆开信封，将那张轻飘飘的A4纸展开。
“……本人因近日工作压力较大，情绪管理失当，在课堂上使用了不当言辞，造成不良影响，在此表示歉意，望同学们谅解……”
没有点名，没有反思，通篇都是敷衍的官方辞令。
这根本不是道歉信。
这是一份毫无诚意的免责**！
“呵。”
辛逸言一声满是嘲讽的冷笑，像根针，刺破了教室里虚假的平静。
“这算什么道歉？糊弄鬼呢！”
“他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，给我们一个交代！”
愤怒瞬间引爆！
文娇抬手，轻轻一压，沸腾的教室顷刻间重归死寂。
“我也不接受。”
她将那张纸对折，再对折，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但光是道歉，还不够。”
文娇走到窗边，晨光为她勾勒出近乎透明的轮廓。
“我们今天让他低了头，明天呢？还会有***、王建国！只要7班的标签还在，这所学校里，想踩我们一脚的‘赵建国’，就永远不会消失！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诛心。
“一次道歉，改变不了偏见。所以，我们要做的，是立规矩。”
文娇转过身，浅色的眸子扫过每一位同学。
“为7班，也为所有被这把尺子量过的‘废物’，立下一个新规矩。我要的，不是一封废纸。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“我要他，站在升旗台上，当着全校师生的面，把他昨天泼在我们身上的脏水，一个字一个字地，自己喝回去。”
公开处刑！
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话震得头皮发麻。
“可是……学校怎么会同意？”林溪颤声问。
“会的。”文娇语气笃定。
她拿出手机，调出那个熟悉的号码，编辑了一条短信。
宋叔叔，怀夏中学的尺子，似乎该量一量自己了。
发送。
做完这一切，她走回讲台，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，将那封所谓的道歉信，撕成了碎片。
纸屑如雪，纷纷扬扬。
“现在，我们来商量一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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