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肉不多了，它开始派手下往南摸。
“大鬼？”范尘问，“什么级别？鬼王？”
顾长宁闭了下眼，像在回忆什么极不愿回忆的东西：不确定。
我师傅只说了一句话——北边矿洞里那个，不是鬼，是半截旱魃。
范尘只觉得后背的冷意从尾椎骨直窜到天灵盖，旱魃。
再不济的旱魃，也是天灾级别的东西。
生天地间，赤地千里。
末世之后天地灵机早就断了大半，可矿洞里那半截旱魃若有本事派鬼将出来觅食，就说明它正在长肉，正在复生。
旱魃现世，别说青溪村，整个青溪山不过是一口就能嚼碎的豆子。
他站在原地，沉默了十几息。
然后他做了一件事——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晒谷场中央，他抬头看天，天上灰云低垂，像口倒扣的锅。
他打开系统光幕，飞快地过了一遍余额。
系统每天进账九十文，昨晚杀鬼将没花多少，但前阵子修庙、买符、买镇物，手头剩的不过三百出头。
他之前还挂着一笔信用额度，修困阵花掉的五百文里，有一部分还没还清。
“能赊账不？”他在心里问了句。
系统没回话。
但光幕右下角的信用额度显示，他还有六七百文的缺口。
范尘咬咬牙，点了之前一直没舍得买的东西——神域禁制升级。
系统弹出说明：「以山神庙为中心，以山镇碑为基，可布设镇邪大阵，覆盖方圆三里。消耗香火钱八百文。当前余额不足，是否使用信用额度支付？」
他看了眼信用额度，还有一千文的量，等还清前面的账，还能凑合。
他没再犹豫，确认。
一阵极沉的地气从山根深处涌出来，像一条巨龙在地下翻了个身。
山镇碑方向传来一声极低极低的嗡鸣，碑面上的“青溪山镇”四个字亮了一下，又暗下去。
整座青溪山的一草一木在那一刻都像被什么东西从头到脚滤了一遍，空气里那股子说不清的晦涩感清了个干净。
村口老槐树下的蚂蚁窝被这地气一激，密密麻麻的工蚁从窝里涌出来，在树根上疯了一样转圈。
陆平川停下手里的活，转头看向山镇碑方向，眼神变了变。
他什么也没问，继续铲土。
范尘没解释，只是心里更有底了。
镇邪大阵一开，鬼物再想从地面摸进村子，等于一头撞在烧红的铁板上。
但范尘也知道，光有防守还是不够。
旱魃在长，鬼将在添，拖一天，对方就强一分。
“陆平川，”他走到北墙根，“围墙的事先放放。你带上铁锤，跟我上山。”
陆平川把铲子往土里一插，抹了把脸，拎起锤子就跟上来。
石头想跟，被范尘一个眼神钉在原地。
两人沿着溪沟往上游走。
范尘走得很快，他一边走一边把感知贴着山根往北推。
神域边界上有几处地气松脱的地方，像衣服上的线头。
昨晚鬼将就是顺着那些松脱处钻进来的，得把线头一个个剪了。
走到半山腰一处石壁前，范尘停住，抬手指着石壁底部一道不起眼的裂缝。
这里地脉阴面有一处破口，内外串气。
鬼物最爱这种地方，陆平川，用锤子砸开，把里面那窝清了。
陆平川没啰嗦，抡起铁锤就上。
石壁裂缝被砸开二尺多宽，一股阴湿的腐气从里头涌出来，冷得像打开了冰窖。
裂缝深处黑咕隆咚的，只有几团灰白色的影子贴在内壁上，像一条条没长眼睛的壁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