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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中午,我去了三年前被债主收走的老房子。

门锁竟然还是以前那个。

我盯了很久,把手指按上去。

“滴。”

门开了。

三年前被砸得满地狼藉的房子,如今铺着干净地毯,鞋柜上的百合还挂着水珠。

空气里是妈妈熟悉的香薰味。

我鼻尖一酸。

餐桌上三个杯子。

鞋柜里三双拖鞋。

爸爸的,妈**,还有柠柠那双粉色兔子。

没有我的。

这三年,柠柠总说:“姐,我今晚去同学家睡。”

原来她是回这里。

我忽然想起我们租的地下室夏天漏雨,冬天墙上结霜。

柠柠嫌潮,我就把唯一靠近暖气的床让给她。

她半夜说冷,我常常起来给她多盖一件外套。

现在看来,倒是苦了她。

客厅中央挂着一张全家福。

爸爸妈妈坐在一起,柠柠挽着他们。

拍摄日期是去年。

那天我正在化工厂值夜班,手背被药剂烧烂,怕请假扣钱,只缠了两圈纱布。

楼上忽然咚了一声。

紧接着,是脚步声。

“妈?”

脚步停了。

我扶着栏杆往上走。

“爸爸?”

“我知道你们在。”

胸骨疼得发闷,我弯腰缓了缓。

“我不问你们为什么骗我。”

“家里的钱我也不要。”

我抬头看着二楼。

“我真的生病了。”

“你们出来见我一面,好不好?”

没人回答。

“就一会儿。”

“如果怕柠柠不高兴,我马上走。”

眼泪落下来,我赶紧擦掉。

“妈。”

“医生让我住院。”

“我一个人......有点怕。”

“咔哒。”

二楼的门关上了。

我握着栏杆的手开始发抖。

他们真的在。

我刚抬脚,大门突然被踹开。

三年前那个债主冲进来,一把揪住我。

“房子都抵给我了,你还敢回来?”

我死死盯着楼上。

“我爸妈就在这里。”

“你让他们出来!”

一巴掌狠狠落下。

我撞上柜角,牙齿磕破,血瞬间涌进嘴里。

“**妈早死了!”

医生昨天还叮嘱我,血小板太低,最怕出血。

我捂住嘴,血还是不停从指缝滴下来。

“别打了......”

“我马上走。”

膝弯猛地挨了一脚。

我跪下去,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。

血顺着眉骨灌进眼睛。

我趴在地上,还是抬眼望着楼梯。

“妈......”

楼上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
男人扯住我的后领,把我拖到门外。

“再敢回来,打断你的腿!”

大门“砰”地关上。

我倒在台阶下,用袖子死死按着额头。

很快,袖口就湿透了。

意识越来越沉时,一声细细的猫叫从旁边传来。

那只我经常喂的流浪猫钻出灌木。

它瘦得厉害,耳朵缺了一块。

以前我每次下夜班回来,都会把省下来的半根火腿肠给它。

它走到我身边,先闻了闻我的手。

然后轻轻蹭了蹭我的脸。

我抬起手,摸了两次,才碰到它的头。

“今天没有火腿肠了。”

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
它没有走。

只是蜷在我身边,尾巴搭在我的手腕上。

我望着紧闭的大门。

门里面灯火通明。

可从头到尾。

没有一个人出来。

我把脸贴在冰凉的台阶上,闭了闭眼。

“还好。”

“还有你陪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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