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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婚后的第一晚,我回了婚前小公寓。

门一开,屋里全是灰。

冰箱是空的,热水器也坏了。

我蹲在地上修了半天,最后只能烧一壶水,拿毛巾擦掉腿上的血。

第二天,顾家司机送来六个纸箱。

我的衣服,书,护肤品,全装在里面。

最上面放着宝宝的四维照片。

我抱着照片坐了很久。

原本我还骗自己。

也许顾砚只是忙,也许等公司事情结束他会来解释。

可连孩子的四维照片都被打包送回来,还有什么好问的?

六个纸箱里没有我的婚戒。

我问过司机,他只说林秘书交代,贵重物品由公司统一保管。

我没再追问。

那枚戒指是顾砚亲手给我戴上的。

既然婚都不要了,戒指留不留,好像也没什么意义。

我给他发了条消息。

东西收到了,以后我不会再去顾家。

红色感叹号跳出来。

那一刻,我彻底死心。

可是顾奶奶老年痴呆加重,常常忘了我们离婚。

她夜里闹着不吃药,保姆哄不住时,婆婆还是会给我打电话。

我每次都去。

老人从我结婚第一天就护着我,我舍不得让她难受。

有次奶奶半夜发烧,我在医院守到早上六点。

顾砚七点赶到。

我从开水房出来,远远看见他站在走廊尽头,忽然连脚都迈不动。

那是离婚后四个月,我们第一次见面。

他瘦了很多,我本来想问一句:

你为什么拉黑我?

可刚走过去,林妍便挡在中间。

接过我手里的缴费单。

“辛苦了,后面我来。”

顾砚抬眼看我。

我以为他至少会说句话。

可他只是握紧手里的车钥匙,往旁边退了半步。

我鼻子一下就酸了。

林妍送我进电梯时才低声解释。

“你既然说不想再跟他有关系,就别总借奶奶回来。”

“顾总怕你尴尬,才不跟你说话。”

电梯门合上前,我看见顾砚还站在原地,没追来。

从那以后奶奶再住院,我尽量挑顾砚不在的时候去。

有次我白天上班,晚上陪床,连续三天只睡了五六个小时。

婆婆心疼得让我回去。

我刚收拾包,林妍却来了一句:

“顾总明早过来,你今晚走最好。”

我立刻走了。

那时候我在想。

顾砚已经嫌我纠缠,我确实不该总出现在他面前。

婆婆偶尔问我为什么躲他,我只说:

“离了婚,见面不好。”

她每次都一脸莫名其妙。

我以为她是不愿承认儿子因为我不能生就离婚,怕传出去难听。

去年奶奶生日,老人硬要拍全家福。

我被她攥着手,站到顾砚旁边。

摄影师刚抬起相机,林妍便走过来,压低声音提醒我:

“顾总不喜欢把已经结束的关系留在家庭照片里。”

我脸上烧得厉害,赶紧退到最边上。

后来照片洗出来,我果然不在里面。

婆婆还问:

“欣怡呢?”

林妍笑着接话:

“她自己说身份不合适,不愿意拍。”

所有人都看向我。

我张了张嘴,最后只是点头。

“嗯,我不合适。”

顾砚坐在奶奶旁边,从头到尾没有看我。

那天回家,我把结婚时的婚纱照全塞进储物间。

拆相框时,玻璃割破了手。

血顺着手掌往下滴,我忽然想起流产那晚。

那时我也流了很多血,可顾砚一次都没来。

我终于承认,有些人不是没来得及救你。

是已经不想要你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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