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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

照雪明昭 萧沉安 2026-09-06 14:00:57

我低着头,没有求他。

因为我很清楚,只要我开口,谢崇山听见的也不会是委屈,只会是我在逼他选谁。

那还不如跪着,把我要看的东西看清楚。

秋日青石很凉。

一炷香烧到一半,我的膝盖已经麻木。

里面开匣取图时,一个仆役抱着老靖安侯的军功匣从侧边经过。

匣底有一枚很小的鱼纹。

鱼尾向右。

我的呼吸一下停住。

双鱼行旧票是左鱼。

家主军功匣,却有右鱼。

我死死盯着那只**,直到它重新被送进正祠。

那一炷香跪得很值。

至少我第一次真正摸到了“复核”二字的边。

当晚谢崇山临时入宫。

祭祖后的西楼钥匙还留在内院。

我忍着膝痛取钥匙进去。

那里果然烧过一次,靠里的书架几乎全换过,只在墙角压着一只焦黑木匣。

匣底也是左鱼。

这说明双鱼行的旧账的确进过谢家的旧档。

我刚覆纸拓印,门突然被推开。

谢崇山提前回来了。

谁让你进来的?

他几步过来,直接抽走木匣。

我只看这个印,给我。

他扫了一眼,显然没看出有什么要紧。

下一瞬,木匣已经被扔进火盆。

火苗猛地蹿高。

别烧!

我扑过去抢那张还没拓完的纸。

手探进火里时,皮肉瞬间灼痛。

谢崇山脸色骤变,一把扣住我的手腕。

松手!

你不要命了?

我疼得指骨发抖,另一只手却死死攥着拓纸。

鱼纹只留下一半。

好在还在。

他把我拽起来,看见掌心迅速鼓起的水泡,脸色铁青。

几本破账,值得你往火里扑?

我没答。

门外偏偏又传来柳宜宁的声音。

崇山哥哥,旧图我重新标过了。

谢崇山下意识回头。

进来。

我看着他的侧脸,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
大夫替我上药时,他一直站在旁边。

临走前,终于提起白日罚跪。

以后别在外人面前闹。

我低头看着缠满药布的手。

好。

原来他记得。

只是记得的仍是我让他丢了脸。

他走后,我摊开拓纸。

左鱼连着旧商号,也曾进过西楼。

右鱼刻在家主军功匣。

交货与复核之间,已经只差最后一环。

我还需要一样东西,证明右鱼确实落在军马上。

这一等,又是三年。

第六年冬,谢崇山从北境大捷归来。

那匹乌马踢断我两根肋骨之前,我刚告诉他,它不能骑。

柳宜宁一眼看中庆功马,谢崇山便把缰绳递给她。

我却看见乌马右后腿落地微拖,蹄铁崭新,蹄茧却厚得异常。

先别骑,这匹马有旧伤。

柳宜宁立刻松手。

谢崇山却笑了。

你什么时候又会看马了?

我看了六年马场账。

账和马是一回事?

他还是把柳宜宁扶上马。

我牵着。

乌马走出十几步,突然嘶鸣,右后腿一软。

柳宜宁摔了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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