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多福浑身一颤，连连磕头：“谢娘娘开恩！谢娘娘开恩！”

他战战兢兢地退了出去，衣襟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
春杏看着他的背影，小声啐了一口：“这种人，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。”

陈泱泱没说话，只弯腰捡起那本账册，随手翻了两页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
这账册看着比之前那几本厚实，可里面的漏洞更加明显，钱多福怕是又想拿着半真半假的东西来糊弄。

不过没关系，她现在不急着动他，她要等的是裴远之自己坐不住。

傍晚时分，淮泱宫来了两个不速之客。

准确地说，是两个低等嫔妃，周贵人和林美人。

两人穿得素净，站在门口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谁也不敢先迈步，最后是周贵人咬了咬牙，拉着林美人进了门，双双跪下行礼。

陈泱泱正在灯下看账本，听见通传，诧异地抬起头。这两个人平日里见了自己都是绕道走的，今日主动登门，倒稀罕。

“起来吧。有什么事，坐下说。”陈泱泱合上账本，让春杏看座。

周贵人和林美人战战兢兢地坐下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谁也不敢先开口。

春杏端了茶上来，林美人接茶时手都在抖，差点把茶盏摔了。

陈泱泱又好气又好笑：“本宫不吃人。你怕什么，有事说事。”

周贵人到底胆子大些，深吸一口气，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，双手递上：“娘娘，这是妾身近日在宫中发现的，有人把这几块帕子藏在御花园假山的石缝里。妾身瞧着……瞧着像是绣了娘娘闺名的那种，没敢声张，就给您送来了。”

陈泱泱接过布包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五六块帕子，颜色各异，却都在边角绣了个“泱”字。针脚细密，用的是上好的绣线，和之前被张大有捡到的那块如出一辙。

陈泱泱的眼神冷了下来，她看向周贵人：“你什么时候发现的？在假山哪个位置？”

周贵人忙道：“就是今日下午，妾身和林妹妹去御花园散心，走到假山后头，林妹妹的耳坠掉了，妾身蹲下去找，结果看见石缝里塞着这些帕子，用油纸包着，埋得不算深，妾身觉得不对，就带回来了。”

陈泱泱点点头，又看向林美人。

林美人连忙补充：“妾身什么都不知道，就是陪着周姐姐去的，那耳坠……那耳坠是妾身故意摘下来的，不，不是故意，是正好掉了。”她越说越乱，急得眼圈都红了。

陈泱泱被她逗笑了，摆摆手：“行了，你们有心来告诉我，我领情。这帕子的事，你们就当没看见。春杏，去拿两匹宫缎来，给周贵人和林美人压惊，再把昨儿做的糖饼装两盒，让她们带回去。”

周贵人和林美人受宠若惊，连连推辞。

陈泱泱不耐烦地挥手：“给你们就拿着，我这人最烦推来推去，以后在宫里，有什么新鲜事，尽管来告诉我，本宫这人最喜欢听人聊天。”

两人这才千恩万谢地收下。等出了淮泱宫，林美人还晕乎乎的，小声问：“周姐姐，宸贵妃娘娘怎么突然对咱们这么好了？以前我都不敢跟她说话。”

周贵人抱着那匹宫缎，笑得有几分得意：“你懂什么，这后宫总得有人站对地方。贤妃也倒了，看陛下的态度，皇后肯定比不过宸贵妃，如今还看不清风向，那不是傻吗？”

林美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
淮泱宫里，陈泱泱把那些帕子摊在桌上，对春杏道：“去告诉丁照，就说明日一早本宫要去慎刑司，让他带几个人跟我一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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