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完这些，他退到库房门口，重新锁好铁锁，闪身隐入夜色中。
他找了一处废弃的岗楼，躲在二层，从这里可以看见**库的全貌。夜风从东边吹过来，带着田野里青草的气息。他靠在墙垛上，等着。
入夜后约莫两个时辰，营门方向传来一阵马蹄声。沈砚睁开眼，看见三骑从营门进来，为首那人穿着黑衣，没有打火把，径直朝**库的方向去了。他眯起眼睛，看清那人腰间挂着一把短刀，身后两人各背着一只包袱，鼓鼓囊囊的。
三人到了**库门口，为首那人下马，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，**锁孔。锁开了。他推门进去，身后两人跟进去，门随即关上。
沈砚数了十息，然后从岗楼上下来，贴着墙根摸过去。他走到**库门口时，听见里面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是有人踢翻了麻袋。紧接着，一个声音低低地说：“引线呢？”
“在这。”
沈砚猛地推开门。门内三人同时回头，为首那人脸上蒙着黑布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瞳孔在火光中骤然收缩。沈砚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，一步跨进去，手中的**已经抵住他的咽喉。
“别动。”
那人僵住。身后两人刚要拔刀，沈砚低声说：“你们看看脚下的麻袋。”
那两人低头，看见麻袋底下露出白色的粉末，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其中一人蹲下去捻了一点，凑到鼻尖闻了闻，脸色大变：“石灰！”
“**已经不在库里了。”沈砚说，“你们点燃引线，炸的只会是一屋子石灰。”
为首那人喉咙动了动，声音沙哑：“你是谁？”
“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。”沈砚将**往前压了半分，“郑国公让你们来，是打算把这里炸了，嫁祸给靖王，对吧？”
那人沉默。
沈砚没有等他回答，继续问：“炸完之后呢？你们怎么回去复命？”
那人依然不说话。沈砚手腕一翻，**在他颈侧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。那人吃痛，闷哼一声，终于开口：“……炸完之后，我们在营外留了记号，会有人接应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那人顿了顿，“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我们只负责点火。”
沈砚盯着他的眼睛，知道他没有说谎。这种死士，只知道自己那一环的指令，再往上的计划，他们接触不到。他松开**，退后半步：“你们走吧。”
那人愣了一下。
“回去告诉郑国公，**库是空的。”沈砚说，“他自然会明白。”
那人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再问，带着两个手下转身出了门。马蹄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
沈砚站在**库门口，看着那三骑远去的方向，夜风灌进衣领，带着凉意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，掌心那道伤口又裂开了，渗出血来。他握了握拳，转身往营门方向走去。
回到靖王府时，天边已经泛出鱼肚白。赵崇坐在书房里，面前摊着一份邸报，见他进来，抬起头：“成了？”
“成了。”沈砚在桌边坐下，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，“死士走了，**库里的**我换成了石灰，他们点不炸。”
赵崇点了点头，目光却没有放松：“他们说了什么？”
“他们只负责点火。”沈砚喝了一口茶，“但我在那个领头的身上，闻到一股味道。”
“什么味道？”
“檀香。”沈砚放下茶杯，“不是寻常的檀香，是宫里御用的那种，只有三品以上大员府上才用得起。郑国公府上，常年点这种香。”
赵崇沉默了一瞬：“你是说，那个死士是郑国公府里的人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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