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他苍白消瘦的面容，心口又酸又软。这个人，自己都伤成这样了，还在担心我。他眼里那些没说完的话，我全懂。他怕我走上那条前世的老路，怕我变成另一个人，怕我从此消失在他面前。
“沈墨尘。”我握住他的手，贴在自己脸侧，“你放心。我哪儿都不去。我会一直在你身边。”
他微微颔首，像终于得了某个重要的承诺。
第二天早上，玄冥来找我们。
他的伤好得很快，气色好了不少。进门之后，他直接开门见山：“天后回天界了。有人看见她在南天门召集了全部神卫。天宫已经对外封锁，所有仙家不得进出。朱雀也回去了，但样子很狼狈。听说天后在她面前大发雷霆。”
“她这是要决战了？”我皱了皱眉。
“恰恰相反。她缩回去了。”玄冥道，“这次没有拿到神源碎片，她应该知道强攻涂山已经不太可能。她很可能会先从天帝身上下手。只要她把天帝牢牢控制住，再以天帝之名向六界下旨，说涂山勾结天枢叛逃、意图不轨，便可名正言顺地调集六界之力来围剿涂山。”
“好毒的一招。”我咬了咬唇。如果六界联军再压上来，涂山纵然有沈墨尘和我，也不可能扛得住。
沈墨尘一直沉默着。他半靠在床头，手指在被面上轻轻敲着。过了一会，他开口了：“要破这个局，只有一个办法。”
“什么？”我和玄冥同时问。
“让天帝出来。”
玄冥苦笑道：“这谈何容易。凤族秘术锁的是神魂核心。没有天后本人亲自解术，靠外力根本打不开。”
“那如果能让天后不得不解术呢？”沈墨尘的眸光一沉，“只要逼得她自己动摇封锁，天帝便可自行挣脱。”
“怎么逼？”我追问。
“让她以为她想要的已经到手了。”沈墨尘道，“天后要的是什么？是烬渊。是那柄刀和神源碎片。如果我们给她一个‘机会’，让她觉得只要再进一步就能成功，她就会不惜一切代价。而人一旦用力过猛，就会露出破绽。”
“这太冒险了。”我立刻道。这相当于是拿涂山、拿神源碎片、甚至拿我当诱饵。
“不是现在。”他摇了摇头，“现在说这些还太早。先等消息。看天后下一步怎么走。”
沈墨尘在涂山又养了五日。
这五日里，我白天处理涂山的事务，晚上便去陪他。大长老办事老练，将族中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。青黛伤好了之后也帮着安抚族人、巡视后山。涂山仿佛在废墟中慢慢回暖，可所有人心里都明白，真正的风暴还没来。
沈墨尘的恢复速度很快。到第五天夜里，他已经能自己站起来在屋中行走了。我推门进去时，他正站在窗前，望着远处隐在夜幕里的桃林。月光将他单薄的身形勾出一个清冷的轮廓。
“怎么不躺着？”我走过去，将一件外衫披在他肩上。
他偏过头来，对我微微一笑：“你一天忙到晚，为夫不好意思再在床上装病。”
“谁让你装病了？你本来就有伤。”
“已经好多了。”他伸手来握我的手，拉着我同他并肩站在窗前，“你看今晚的月亮。”
我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。一轮明月挂在半空，清辉遍洒。桃林虽大半已毁，但新发的枝丫在月光下依然泛着生机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“天后在等她的月亮。”他说，“我们也在等我们的。只是不知道哪一轮会先来。”
我轻轻靠在他肩头。他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，温温的，有些让人安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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