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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兵部的革职文书来了。

我也没干什么,只是找了人参他几本。

顾承安在副郎将的位子上熬了八年,眼看就要升上去。

我怎么能让他如意。

他躺在床上接的旨。

“没了......”他喃喃地说,“什么都没了......”

当天晚上,他开始发烧。

高烧不退,胡话连篇。

我听着他烧糊涂了以后喊出来的名字。

“怀珠......怀珠......”

哪怕他刚刚知道沈怀珠给他下了毒,他喊的还是她的名字。

天亮的时候,他退烧了,醒过来,看见我守在他床前。

他嘴角动了动,露出一个虚弱的笑:“怀珠,你......还在......”

他以为我后悔了。以为我心软了。

我也对他笑了一下。

“**。”我说,“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。”

我从袖子里取出一沓文书,一张一张放在他枕边。

“这是王府田庄的转让契书。这是铺面的。这是库房的。”

他的眼睛随着那一张张纸,越睁越大。

“你......”

“都在我名下了。”

我把最后一张放在他手边,“城南王府,从今天起不姓顾了。”

他的脸扭曲了。

“沈怀珠!”他嘶吼道,“我对你——”

“你对她不薄,我知道。”

我打断他,“你把我的嫁妆送给她,把我关进暗室,让她挑断我的手筋、割了我的舌头。”

他愣住了。

“你......”他的嘴唇开始发抖,“你在说......什么......”

“进来吧。”

两个粗壮婆子抬着一个人进来,丢在地上。

是沈怀珠。

她在暗室里关了这些天,已经没有人形了。

头发打结,满身秽物,指甲里嵌着泥。

她被丢在地上,看见顾承安,像疯了一样扑过去,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。

顾承安看着她,瞳孔开始剧烈地颤抖。

那是他的结发妻子。

可那张脸现在瘦得像骷髅,嘴边沾着馊粥的残渣,一双废了的手在空中拼命地抓挠。

“她......”顾承安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,“她怎么了......”

“你不清楚吗?”

我蹲下来,看着他的眼睛,“我被关在暗室里二十九天。你一次都没去看过我。我被人挑断了手筋,割了舌头。你一次都不知道。”

他拼命摇头。

“不是......不是这样的......是你说的…你说她欺负你......我只是关她几天......”

“只是关了她几天?”

我笑了一声。

顾承安愣愣地看着我。

我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低下头,让他的脸清清楚楚地映在我眼睛里。

“顾承安。”

我没有叫他**。

他浑身一颤。

“你关的不是她。”我说,“你关的是我。”

他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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