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搬家的过程比想象中还要艰难。
姐推着轮椅。
我背着铺盖卷和**药。
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深山里走。
山路崎岖。
杂草长得比人还高。
走到半山腰的时候,天突然下起了暴雨。
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,生疼。
妈冻得直哆嗦。
爸在轮椅上不停地自责。
“都怪我,拖累了你们。”
姐咬着牙不吭声,死死稳住轮椅的轮子。
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。
冲在最前面开路。
“哭什么哭,老天爷这是在给咱们洗尘呢。”
“风雨过后就是彩虹。”
终于熬到了那个废弃的护林点。
屋顶漏着雨。
窗户连个玻璃都没有。
满屋子的霉味。
我找了些干柴生起火。
让全家人围在火堆旁取暖。
刚安顿下来。
我的手机突然响了。
在这深山老林里,居然还有一丝微弱的信号。
是萧兰泽打来的卫星电话。
接通的瞬间。
他那边传来了悠扬的古典音乐声。
“哥哥,听说你们被房东赶出来了?”
他的语气充满了无辜的同情。
“现在外边下着大雨,你们找到住的地方了吗?”
“如果没有的话,我可以帮你们订一家快捷酒店。”
我冷冷地看着跳动的火苗。
“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做派。”
“有什么屁快放。”
萧兰泽没有生气。
声音依旧温婉。
“哥哥脾气还是这么大。”
“其实我打电话来,是想邀请你参加我下个月的订婚宴。”
“未婚妻你也认识,就是以前和你定过娃娃亲的顾家大小姐顾繁霜。”
“爸爸说,虽然你回了农村,但毕竟也曾是萧家的人。”
“如果你连买车票的钱都没有,我可以派司机去山里接你。”
我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但我没有发火。
只是轻笑了一声。
“不用麻烦了。”
“下个月我还忙着带我家人发财呢。”
“没空看你们俩在那发神经。”
说完,我直接挂断了电话,顺便把他拉黑。
接下来的半个月。
我们一家人在这深山里过起了野人般的生活。
没有电,我就做了一个简易的水力发电机。
没有网,我就爬到最高的树上架设信号接收器。
姐看着我每天在泥地里打滚。
眼神从绝望渐渐变成了不解。
“你到底在折腾什么?”
我拍了拍手上的泥巴。
指着刚架好的手机支架。
“开荒。”
“在这个看脸的世界,既然他们嫌咱们土。”
“那咱们就土到极致。”
我重新注册了一个小号。
把这半个月在深山老林里的硬核求生日常发了出去。
配上最激昂的社会**和爆发力极强的花手。
没日没夜地剪视频、做直播。
直到**章结尾的这一天。
村口突然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。
养父萧景明和养母穆流纨坐在劳斯莱斯的后座上。
穆流纨捂着鼻子。
看着车窗外的荒山野岭。
“这地方是人住的吗?”
“重霄在那上面待了快一个月,估计都快**了吧。”
萧景明冷哼了一声。
“是他自己不知好歹。”
“今天来,就是要让他看清现实。”
“只要他低头认错,承诺不再发那些低俗视频给萧家丢人。”
“我们就施舍点钱,把他接回城里当个闲人养着。”
车子终于开到了半山腰的平地上。
司机停下车,恭敬地拉开车门。
萧景明和穆流纨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走下车。
准备欣赏我摇尾乞怜的惨状。
然而。
当他们抬起头看向前方的空地时。
两个人同时僵在了原地。
深山老林的泥巴路上。
竟然停着三辆连萧家都没有配额的顶级限量版豪车。
不远处的空地上,一栋六层高的现代化直播别墅已经盖了一半。
十几台专业的摄像机和打光灯对准了正中央。
而我。
正穿着那套标志性的紧身小脚裤。
在震耳欲聋的土味舞曲中。
对着镜头摇出了一个极具爆发力的夺命花手。
周围站满了西装革履的各路传媒机构大老板。
正疯狂地给我鼓掌叫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