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三天，我一直待在客房里。

没有做饭，没有打扫卫生，也没有给林嘉卉发过一条信息。

我每天做的事情，就是坐在地毯上。

把舟舟以前用过的东西，一件一件地收进纸箱里。

他画了一半的蜡笔画。

他咬破了一个洞的安抚奶嘴。

他最喜欢的绘本。

我把它们叠得很整齐，就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仪式。

第三天傍晚。

林嘉卉推开了客房的门。

她显然是刚从公司回来，职业风衣搭在臂弯里，领口微敞着。

看到满地的纸箱，她愣了一下。

随后，她的表情放松了一些，甚至带着一丝施舍般的赞许。

“终于想通了？”

她走进来，踢了踢其中一个装满玩具的纸箱。

“早该扔了。”

“这些旧东西堆在家里，早就落灰了。”

“等周末，我让青衿陪你去商场，给舟舟买些新的。”

我把最后一本绘本放进箱子，用胶带封好口。

“不用了。”

我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。

“他用不上了。”

林嘉卉的眉头又一次皱了起来。

但她今天似乎心情不错，没有发火。

“行了，别总是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语气跟我说话。”

她走到窗前，推开窗户透气。

“***的事，青衿受了很大的惊吓。”

“他这两天晚上总是做噩梦，精神状态很差。”

她转过身看着我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通知我明天的天气。

“我决定带他去瑞士看雪山散散心。”

“机票已经定好了，明天早上的航班。”

我看着她。

“就你们两个？”

“对。”她回答得理直气壮。

“你留在家里照顾舟舟。”

“顺便把你的情绪调整好，我不想出差回来，还要面对你这张死人脸。”

我走到床头柜前，拿起那个黑色的双肩包。

里面装着舟舟的骨灰盒。

“我也去。”

我看着她，声音没有任何波澜。

林嘉卉显然没料到我会提出这个要求。

在过去，只要她提出要带宋青衿单独出门，我一定会歇斯底里地跟她吵架。

我会眼红，会砸东西，会试图用各种方式留下她。

但她从来没有妥协过。

这次，我的平静让她有些不适应。

“你去干什么。”她警惕地看着我。

“你又想搞什么破坏。”

“我不搞破坏。”

我把双肩包的拉链拉好，背在肩上。

“只是想去看看雪。”

她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半分钟。

似乎是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。

但她什么都没找到。

最后，她妥协了。

“随你。”

“但如果你在飞机上敢给青衿脸色看。”

“我会立刻让人把你扔下飞机。”

我点点头。

“好。”

第二天清晨。

我背着那个黑色的双肩包，跟在林嘉卉身后登上了她的私人飞机。

宋青衿已经坐在了最宽敞的位置上。

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高档羽绒服，看起来像个阳光清爽却又刻意装乖的大学生。

看到我上来，他立刻缩了缩脖子。

“鸣珂哥，你也来啦。”

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。

“嘉卉姐说你想看雪，我还特意让人准备了热可可呢。”

我没有理会他，径直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。

把双肩包抱在怀里。

飞机起飞后，机舱里的气压有些低。

林嘉卉一直在照顾宋青衿。

帮他调座椅，给他盖毛毯，甚至亲手端着温水喂他喝药。

“还怕吗？”她轻声问。

“不怕了。”宋青衿凑近她，声音显得很依恋。

“只要有嘉卉姐在，我就什么都不怕。”

我看着窗外的云层，手指轻轻**着背包的边缘。

空姐推着餐车走过来。

“陆先生，您需要点什么？”

林嘉卉转过头，看了我一眼。

她大概是觉得冷落了我太久，想要施舍一点关怀。

“给他倒杯温水。”

“他这几天没怎么吃东西，胃不好。”

空姐端着一杯温水递给我。

但我没有接。

我的双手死死地抱着那个背包。

“不用了。”我说。

林嘉卉皱了皱眉。

“陆鸣珂，你别给脸不要脸。”

她转过头，不再管我。

“青衿，你冷吗，要把温度调高一点吗？”

宋青衿摇了摇头，目光却越过林嘉卉的肩膀，落在了我怀里的背包上。

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恶意的光芒。

“鸣珂哥。”

他突然开口，声音清朗却透着挑衅。

“你从上飞机开始，就一直抱着那个黑色的包。”

“里面装了什么宝贝呀？”

“连水都不肯喝一口，就怕别人抢走吗？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我面前，好奇地伸出手。

“给我看看好不好？”

我侧过身，躲开了他的手。

“别碰。”

我的声音很冷。

宋青衿的手停在半空中，眼眶瞬间红了。

他委屈地回头看着林嘉卉。

“嘉卉姐，我只是好奇问问......”

“鸣珂哥干嘛这么凶啊。”

林嘉卉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。

她站起身，大步走到我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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