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章
下午三点，家里来了两个收废品的陌生男人。
许星洛穿着挺括的衬衫，戴着白手套，站在客厅中央指挥。
“这架旧钢琴，对，搬走。”
我刚把念安哄睡，推开卧室门就看到了这一幕。
“你们干什么？”
我冲过去，挡在钢琴前面。
那是结婚前我妈留给我的唯一遗物。
许星洛摘下手套，推了一下眼镜。
“顾哥，我在做固定资产盘点。”
“这架钢琴常年闲置，占据了客厅六点五个平方的面积。”
“按照现在的市价，相当于浪费了三十万的空间成本。”
收废品的男人等得不耐烦。
“到底搬不搬？五百块钱我可是给的最高价了。”
五百块。
我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谁允许你动我的东西？”
大门开了。
楚曼辞提着公文包走进来。
“我允许的。”
她换了鞋，走到许星洛身边。
“一架破琴早就走音了，你留着除了积灰还有什么用？”
“星洛说得对，空间也是成本。”
我死死盯着她。
“这是我妈留给我的。”
“那是沉没成本。”楚曼辞语气冷漠。
“死人留下的东西，提供不了任何现时价值。”
“行简，你能不能别这么矫情？”
我伸手去推那个收废品的男人。
“滚出去。”
男人被我推得后退了一步，骂了一句脏话。
楚曼辞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力道极大。
“顾行简，你发什么疯？”
“外人看着呢，你不要脸我还要脸！”
许星洛叹了口气，从钱包里抽出五张红钞票。
“顾哥，我已经帮你争取到最高残值了。”
他把钱塞进我手里。
“拿去给念安买点纸尿裤吧。”
我看着手里的五百块钱。
又看了一眼那架钢琴。
我松开了手。
“搬吧。”
楚曼辞甩开我的手腕。
“早这样不就结了。非要闹一场。”
收废品的男人把钢琴抬了出去。
客厅顿时空出了一大块。
许星洛满意地在平板上划了一道。
“空间利用率提升百分之十二。”
“接下来是衣帽间。”
他抬头看着我。
“顾哥，你那些过季的衣服，我联系了旧衣回收。”
“能换点洗衣液也是好的。”
我没理他，转身走进卫生间。
锁上门，我打开水龙头。
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、消瘦的脸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来了消息。
“查到了。”
“许星洛根本不是什么婚姻顾问。”
“他是楚曼辞公司的财务总监。”
“还有，他们三个月前在三亚开过房，流水用的是你那张信用卡的副卡。”
我关掉水龙头。
水声停止了。
卫生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我自己的心跳。
原来如此。
家庭能效分析。
资产集中优化。
不过是**登堂入室，正大光明地侵吞我的财产。
我把那五百块钱平铺在洗手台上。
拍了一张照片，发给对方。
“找人把那架钢琴买回来，多少钱都行。”
“里面的东西别动。”
发完消息，我洗了把脸。
走出卫生间的时候，许星洛正在翻我的衣柜。
楚曼辞靠在门框上，看着他笑。
“那件修身的风衣扔了吧，他现在瘦得形销骨立，根本撑不起来。”
许星洛把风衣扔进垃圾袋。
“曼辞姐，顾哥也是因为做大手术伤了元气嘛，你别这么苛刻。”
“我这是实话实说。”
我靠在墙边，看着他们。
“那件风衣是高定羊绒的，不能当废品称重。”
我语气平静。
“挂二手交易平台吧，能卖二百。”
楚曼辞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配合。
许星洛笑了起来。
“顾哥终于有能效管理的概念了。”
“孺子可教。”
我转过身，回了婴儿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