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女儿见不得我被人误会,想也不想地一口应下。
她又恶狠狠地威胁着薄言川:
“但是你答应我,见到我妈妈之后要向她说对不起。”
薄言川向我道歉?上一次,好像还是热恋同居的时候,他在床上失了分寸。
可再后来,我每每疼到窒息,只有他掐住我脖颈的冷斥,受不住就干脆**。
新仇叠旧恨,他又怎么可能会低头。
念头才刚落下,薄言川便轻轻点了点头:“可以,我答应你。”
我看着他,有片刻的愣神。
一身价值不菲的黑衣衬得他眉眼冷硬,可恍惚一瞬,我竟错觉看见当年和我挤在狭小出租屋的少年。
好像下一秒,他就会侧过头问我晚上想吃点什么。
可开口的那一瞬,他没有半分温情,只是勾了勾嘴角:
“但如果被我说中,我要让郁念把欠我的,连本带利地都还回来。”
果然,是我想多了。
女儿不懂他话里的弯弯绕绕,似懂非懂地说了声“好”。
薄言川终于露出满意的神情,放下女儿,径直上了劳斯莱斯的后座。
一转头,见女儿还站在原地,又微微蹙起了眉:“想反悔?”
女儿懵懂地抬起头,两只手不安地揪着衣服下摆,看上去尴尬又局促:
“我会把你的车车弄脏……”
薄言川闻言一怔,随即又开口讽刺道:
“郁念看见豪车,恨不得马上扑上去巴结,这一点你倒是不像她……”
他转头,对上女儿那双水汪汪的杏仁眼,剩下讽刺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。
那双眼睛,和我几乎如出一辙。
薄言川指节几不可察地收紧,别扭地移开视线,将一整包湿巾扔了过去:
“擦干净就快点上车。”
女儿不敢再耽误,拿着湿巾将自己仔仔细细擦了个遍,然后靠着车窗小心翼翼地坐下。
车子一点点驶离市区。
薄言川看着两边越来越荒凉的街道,眸光微动:
“郁念仗着自己研究生的学历,一向眼高于顶,又怎么可能在这工作?”
我闭了闭眼睛,还是压不下心中那口气,一巴掌扇了过去:
“那你怎么好意思问的?”
当年出狱时,我也想找个不错的工作,把女儿抚养长大。
可惜四处碰壁,从高管到实习生,甚至连写字楼的保洁岗也把我拒之门外。
迟钝如我也意识到了不对劲,终于面试的人事向我透露是薄言川将我全行业**了。
好在郊区的工厂不卡学历,也不卡人脉。
手掌径直从薄言川身体穿过时,我的动作一顿。
我又忘了,我已经死了。
是啊,人都走了,还有和薄言川计较的必要么?他看到我这样苟且偷生,应该终于满意了。
我慢慢蜷缩起手指,转向另一边的车窗。
车在工厂门口刚刚停稳,女儿就高兴地跑向车间。
推开厂门的一瞬间,一股闷湿的热浪夹杂着汗味迎面扑来,熏得薄言川直皱眉。
可女儿却像个没事人,擦掉额头流下来的汗,笑着向他解释:
“出汗对身体好哦,厂房没装空调,但我有妈妈给的小电风扇。”
我却一点也笑不出来。
女儿和我一样最怕热,夏天的厂房总是又闷又热,可她就乖乖地陪在我身边。
每次看到我全湿的衣服,她便偷偷把风扇转向我,用同样的话安慰我。
她总是这样,过分的懂事。
薄言川低头看着她,久久没有说话。
直到车间主任走了过来:“你们谁啊?有什么事情么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