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离得近,把周琛的话听得一清二楚。
她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手机,直接对着听筒开骂。
“周琛你要不要脸?”
“知夏的弟弟躺在病床上等手术费,你一分钱不给,现在大半夜使唤她去给你**的妈买包子?”
电话那头的呼吸顿了一下。
周琛的声音瞬间冷了下去,带着居高临下的厌恶。
“苏晚,你嘴巴放干净点,什么**?”
“念念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,我照顾她理所当然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转向阴沉。
“许知夏,你不管管你朋友的教养?”
“你就这么喜欢在朋友面前编排我,把我说成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?”
我伸手从苏晚手里拿回手机,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。
“没买,你自己去。”
周琛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住了。
过去七年,我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。
“许知夏,你长本事了是吧?”他冷笑了一声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有苏晚给你撑腰,你就能骑到我头上来了?”
“你什么时候认错,我什么时候把这个月的生活费给你。”
“你弟那破事,别想我管一分钱。”
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,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。
苏晚看着我,气得胸口直起伏。
“他居然拿你的钱来威胁你?知夏,你图他什么啊?”
我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手机屏幕。
图什么呢。
七年前,我刚大学毕业,带着许知恒在这座城市艰难求生。
我拿到第一笔工资三千块的时候,开心地拉着周琛去吃了一顿路边摊。
那天晚上他喝了点酒,红着眼睛握着我的手。
“知夏,以后你的钱交给我管,我每个月存起来,过几年咱们就在这里付个首付。”
“我一定给你和知恒一个家,不让你们再受苦。”
那个时候的他,眼神真诚得发烫。
为了他那句承诺,我把这七年的工资卡全交到了他手里。
为了省下几十块的打车费,我经常在寒冬腊月里走三公里路去挤公交。
我的衣服除了工装就是打折款,连杯奶茶都舍不得喝。
可他呢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,用着最新款的电子产品。
他说做业务需要门面,我信了。
直到今晚我看到那几十万的代付记录。
我才知道,我的省吃俭用,全成了他讨好白月光的**。
我安抚好苏晚,让她先回去休息,自己留在病房陪了知恒一夜。
第二天傍晚,我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我和周琛租的房子。
这套房子是我们准备用来结婚的过渡房。
我推开门,玄关处多了一双崭新的米白色小羊皮高跟鞋。
那是某奢侈品的当季新款,价格够我大半年的伙食费。
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响。
我走进去,看到宋念念正盘腿坐在沙发上。
她脚上穿着我前天刚买回来,连吊牌都没舍得剪的毛绒拖鞋。
手里捧着我专用的那个草莓马克杯,正小口小口地喝着热牛奶。
看到我回来,宋念念立刻放下杯子,站了起来。
“知夏姐,你回来啦。”
她笑得很甜,像个毫无心机的单纯小女孩。
“琛哥去楼下超市买调料了,他说你昨晚在医院照顾弟弟肯定累坏了,特意让我来给你做顿好吃的补补。”
我看着她脚上那双被踩得有些变形的新拖鞋,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“把拖鞋脱下来。”我冷冷地说。
宋念念愣了一下,委屈地咬住下唇。
“知夏姐,你别生气,我看这鞋子放在鞋柜外面,以为是客用的。”
“我只是觉得脚有点冷,琛哥就让我穿了。”
门在这个时候被推开,周琛拎着一个塑料袋走了进来。
看到僵持的我们,他立刻把塑料袋放在餐桌上,快步走到宋念念身边。
“怎么了?”他皱着眉头看我。
“一双拖鞋而已,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?”
“念念体寒,光脚踩在地板上容易感冒,穿一下你的鞋怎么了?”
我看着他那一脸理所当然护短的样子。
“那是我自己花钱买的新鞋,我没允许别人穿。”
周琛的脸色拉了下来,眼神里透着失望。
“许知夏,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小家子气?”
“念念好心好意来给你做饭,你倒好,进门就甩脸子。”
“你学学人家的度量,别整天一副全天下都欠你的死样子。”
宋念念轻轻拉了拉周琛的袖子,眼眶已经红了。
“琛哥,别怪知夏姐,是我不好,我不该随便动她的东西。”
她说着就要弯腰去脱鞋,身子却微微晃了一下,像是站不稳。
周琛一把扶住她,转头狠狠瞪着我。
“够了!你要闹到什么时候?”
“饭菜在桌上,爱吃不吃。”
他拉着宋念念在餐桌旁坐下,一边给她盛汤一边柔声安慰。
我看着桌上那几盘菜。
全都是宋念念爱吃的口味,甚至有一盘是我最讨厌的香菜炒牛肉。
这就是他说的,特意做给我补补。
我一句话都没说,转身走进卧室,反锁了房门。
门外传来周琛不悦的声音。
“不用管她,饿几顿就知道自己错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