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第二天一早，我没等徐嘉平来接。
把陈阿姨安顿在家里休息后，我直接打车去了徐嘉平的公司。
他在本市一家中型互联网企业做中层，平时最要面子。
我走到一楼大堂，没有直接上楼，而是转头走进了旁边的那家星巴克。
落地窗边的位置视野极好，能清楚地看到写字楼的入口。
我点了一杯冰美式，安静地坐着。
九点十分，一辆白色的雷克萨斯停在了大厦门口。
这是徐嘉平的车。
副驾驶的车门推开，宋瑶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走了下来。
她今天化了很淡的妆，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，整个人透着一种楚楚可怜的脆弱感。
徐嘉平从驾驶座下来，绕过车头，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纸袋。
“你昨晚熬了一夜，快回去补觉吧，这里有我。”
宋瑶仰起头看着他，眼里水光盈盈。
“嘉平，这阵子真的太麻烦你了。如果不是你先垫了那笔转院的押金，乖乖可能真的挺不过昨晚。”
我握着咖啡杯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转院的押金？
徐嘉平笑了笑，伸手理了一下宋瑶被风吹乱的鬓角。
“跟我还分那么清干什么。那家宠物医院的院长我熟，用我的名额能打个内部折，钱的事你不用操心，救猫要紧。”
我静静地看着玻璃窗外的这一幕，忽然觉得极其好笑。
徐嘉平的母亲前年做心脏搭桥手术，为了省两千块钱的进口耗材费，他硬是跟医院磨了半天。
如今为了前女友的一只猫，他花起钱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我低头，点开手机银行的另一个专属账户。
那是我准备用来给我妈做膝关节置换手术的预留金，一共十五万，一直放在徐嘉平名下买了一款短期理财。
距离理财到期还有三天。
我拨通了理财经理的电话。
“王经理，麻烦帮我查一下，我先生名下尾号4092的那个理财账户，现在可以提前赎回吗？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敲击键盘的声音。
“许小姐，您稍等。呃......这个账户的情况有点特殊。”
理财经理的语气变得有些迟疑。
“徐先生在昨天下午，已经通过违约提前赎回的方式，取走了其中五万块钱。”
“违约赎回损失了多少利息？”我冷冷地问。
“损失了大概两千多块钱的收益。徐先生当时说家里有急用，必须马上提现。”
急用。
去救前任的猫，当然是十万火急。
我挂断电话，看着窗外宋瑶依依不舍地上车离开，徐嘉平转身走进大厦。
我拿起包，推开咖啡店的门，径直跟了进去。
电梯在十七楼停下。
前台的小姑娘认识我，刚要打招呼，我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我走到徐嘉平的独立办公室门外。
门虚掩着。
他在打电话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但在这安静的早晨依然清晰。
“妈，您别跟着掺和了。清禾就是这两天出差累了，加上阿姨生病，情绪有点失控。”
“我没不管阿姨，我不是让护工照顾了吗？瑶瑶这边是真的出了人命关天的事，那猫对她来说就是命，我怎么能见死不救？”
“您放心，清禾懂事，她自己能处理好家里的事。等她气消了，我再去哄哄就行了。”
懂事。
这真是一个被污名化到了极点的词。
就因为我懂事，因为我隐忍，所以我的感受就可以被无限延后，我的家人就可以被随意忽略。
我抬起手，没有敲门，直接推门而入。
“徐嘉平。”
他吓了一跳，手机差点掉在桌上。
“清禾？你怎么来了？”他慌忙对着电话说了句“先这样”，挂断了电话。
他站起身，习惯性地扯出一个讨好的笑，试图走过来拉我的手。
“你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，我好下去接你。”
我侧身避开他的碰触，冷眼看着他。
“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他愣了一下，眼神有些闪躲，“老婆，昨晚的事我已经解释过了。那个锁......”
“你账户里违约取出的那五万块钱，去哪了？”我打断他，语气没有任何起伏。
徐嘉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
他下意识地退了半步，声音开始结巴。
“你......你查我账户？许清禾，夫妻之间连这点基本信任都没有了吗？”
他开始用道德绑架来掩饰心虚。
“那是我**手术钱。”我盯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。
“我不管你用这笔钱去给谁充了什么高级理疗套餐，下午五点前，把这五万块钱原封不动地转回我的个人卡里。”
“清禾，你讲点道理好不好！”
徐嘉平突然拔高了音量，似乎觉得声音大就能占理。
“我都说了瑶瑶的猫快死了！那笔钱我只是先借给她垫付一下，等她周转开就会还给我！你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斤斤计较？阿姨的手术不是还没定日子吗？晚几天怎么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