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2
父皇看了沈贵妃一眼。
沈贵妃眼眶立刻红了。
“臣妾只是来看皇后姐姐,怎么倒叫公主怕成这样?”
她太会装了。
父皇一向吃这一套。
他眉头又皱起来。
“芍棠,向贵妃赔不是。”
我咬住唇,不肯。
太后忽然开口:“先看看孩子耳后。”
嬷嬷抱着襁褓的手一抖。
父皇眼神沉下来。
“掀开。”
女官小心拨开婴儿左耳。
果然有一点针尖大的黑痣。
殿中无人说话。
沈贵妃很快稳住。
“婴儿身上有痣,也不奇怪。公主眼尖罢了。”
我抽噎着又说:
“母后的***,手手上有红线。”
嬷嬷低头。
襁褓里这个孩子腕上干干净净。
父皇终于看向产房。
“皇后呢?”
里面传来女官的声音:“娘娘力竭昏睡,还未醒。”
我心头一紧。
上一世也是这样。
母后昏着,不能替自己说一句话。
但所有人的话,都压在她身上。
沈贵妃轻轻叹气。
“皇后姐姐生产辛苦,陛下别让这些童言扰了她。”
她越想压,我越不能停。
我抓着父皇的手指,奶声奶气地说:
“父皇,黑痣弟弟哭声小。”
“母后的***哭得像小老虎。”
父皇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接生嬷嬷罗氏膝盖一软,额头贴地。
“陛下明察,奴婢等一直守着产房,绝无半点差错。”
沈贵妃顺势跪下。
“陛下,臣妾本不该多嘴。只是血脉之事,容不得疑云。”
我心里冷笑。
来了。
她要把刀递出来了。
果然,她抬起泪眼,看向父皇。
“前些日子,臣妾身边的宫人曾在御苑偏廊,看见皇后姐姐与禁军校尉裴砚说话。”
“臣妾不敢妄言,可如今皇子容貌这般……”
父皇眸色瞬间阴沉。
上一世,母后就是从这一句开始,跌进深渊。
殿外风声压过了烛火。
一个宫女被带上来,跪在地上抖得厉害。
她叫采铃,是沈贵妃的人。
上一世,她哭着**母后夜会外男。
后来我在冷宫听守门太监说,她得了贵妃赏的金叶子,却没活过那年冬天。
沈贵妃从不留证人。
采铃磕头。
“奴婢不敢欺君。那夜三更,奴婢在御苑偏廊看见皇后娘娘与裴校尉站在一处,裴校尉还扶了娘**手。”
父皇面无表情。
“何日?”
采铃说了日子。
我记得那一天。
母后怀相沉重,根本没出凤宸宫。
因为那夜我贪吃梅糕腹痛,母后守了我半宿。
可三岁孩子说这话,没分量。
我只能换法子。
我仰头问父皇:
“那天芍棠肚肚疼,母后给芍棠揉肚肚。”
“母后有四只手吗?一只抱芍棠,一只去扶别人?”
殿中有宫人忍不住低下头。
父皇眼神动了一下。
沈贵妃柔声道:“公主年幼,日子许是记混了。”
我立刻指着采铃。
“她也记混了。”
采铃脸白。
“公主,奴婢不敢……”
我歪头看她。
“你说三更,三更有雨。”
“母后说,雨天石板滑,不许芍棠出去。”
我其实不记得雨。
但我知道那夜落雨。
上一世宗令审母后时,有人拿出值夜簿,说御苑因雨封廊,偏偏采铃**自己看见母后。
最后值夜簿不见了。
父皇看向内侍总管。
“去取当夜值守簿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