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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紫花被扔回了下人房里。
戏班里里下人一贯会看人脸色,我又没有银钱,他们不给请大夫,也不肯送吃食过来。
院子的门被沈梅瓶锁上了,墙外守着护卫,任凭我一遍遍地拍打着门,他们始终不肯帮我。
直到夜里,孟度弦过来。
隔着门缝,我朝着他跪了下来,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哀求他。
“求你,叫大夫,叫大夫!
紫花快死了!”
“够了!
事到如今,你还想找借口溜出来?
我跟沉香的婚事,是班主亲口定的,绝不可能更改……”孟度弦叹了口气,“你在这儿呆两日也好。”
他说完,转身离开。
紫花反反复复地发热,加上没有吃食,第二天夜里她便去了。
第三天一早。
门锁终于落下。
外面敲锣打鼓的声音震耳欲聋,好不喜庆。
可抱着紫花,看着她惨白的小脸,我泣不成声。
“好紫花,今日,我也出嫁了,我们一起走。
“我身上的素衣被紫花的血染红,仿若那鲜艳的嫁衣。
我将外袍盖在紫花身上,将自己散乱的头发收拾好,艰难地背起紫花,朝着梨园后门方向走去。
……梨园内,张灯结彩。
这已经是孟度弦今天第三次走神了。
身为梨园里年少成年的角儿,他和沈砚秋是人们口中的‘鹣鲽夫妻’。
可直到遇到沉香,他才想将台上和台下分的清楚明白。
可明明是他千辛万苦求来的婚事,他却提不起半点精神。
视线在门口扫视一圈,戏班里的人都在,唯独不见沈砚秋。
他心里莫名地有些不安。
想起三天前的夜里,他去找沈砚秋离开时的画面。
沈砚秋背过身,蜷缩在角落里,平日里最珍爱的头面被她丢在地上,连看也不看他一眼。
她身上衣裳是红色的,虽朴素了些,却也鲜艳得如同嫁衣。
他曾无数次想过沈砚秋穿上嫁衣时的模样,可如今想起那日的画面,只觉得心底发慌。
仿佛有什么要紧东西从指缝间溜走。
“你还愣着做什么?
快点去接沉香啊!”
沈梅瓶不悦地拽了他一下。
孟度弦没理会他,低声朝着身边的下人问道:“今天这样重要的日子,师妹若是想与我割袍断义,便不必出现了!”
下人诧异地看了眼孟度弦,“可,姑娘今日不是要出嫁么?”
“难道戏班里只有一位师妹吗!
“孟度弦突然动怒,倒是将下人吓了一跳,他这才颤颤巍巍地看向沈梅瓶。
后者不紧不慢地摆摆手:“度弦,沈砚秋还没正式喝过敬师茶,算不得嫡传。”
“吉时快到了,你快些去接沉香吧。
““别怪师兄不够意思,沉香的添妆里头,可还有我亲自去珠娘子那里高价买回来的闺房至宝。”
“珠娘子的店离京城上百里……“孟度弦闻言回眸:“你何时去的?”
“大约十日前吧,怎么了?”
孟度弦的心骤然一紧,“十日前你没去密室?!”
沈梅瓶满不在乎地瞥了他一眼:“沉香那日想吃石班子的芡实糕,我便去为她买了。
正好挑了些物件给她添妆。
再说了,没去密室又如何?”
孟度弦的脸色瞬间惨白!
那间密室,真正的主人是宫里出来的一个老太监的地盘!
老太监年轻时伺候主子,懂些戏曲,尤其是对小有名气的沈砚秋觊觎已久。
此番若不是为了吓唬砚秋,他也不至于把人关进密室!
可……孟度弦猛地揪起沈梅瓶的衣领,眼眶通红:“我不是让沉香传话,让你去密室看护些砚秋么?
那老太监可在密室里?”
“说什么呢?
那密室本就是老太监的,我何德何能能知晓人家在不在。”
孟度弦瞬间脸色大变,声音都在颤抖:“那密室里为何会有血迹……”难怪那**在**外看到沈砚秋时,她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怨恨。
难怪她这些日子仿佛变了个人一样!
他不敢想那几日她在密室里到底经历了什么!
他只知道,那**赶到密室时,她一身的血迹,衣衫不整地从密室里爬出来。
看他的眼神,也从满是爱意变得冷漠怨恨。
可他明明只是想让她学着乖一点。
为什么……会变成这样?
孟度弦再也忍不住,推开沈梅瓶疯了般朝着后院跑去。
然而刚走到外院,就看见一阵火光从后院燃了起来。
下人奔跑着过来,大声道:“不好了!
后院着火了!”
“砚秋!”
孟度弦脸色大变,忙上前拽住下人:“沈砚秋呢?!
她人在哪儿!”
“砚秋姑娘……砚秋姑娘穿着血衣,盖着盖头,往梨园外去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