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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年初二,陆家老宅灯火通明。
陆砚辞不在,我以二房夫人的身份坐在靠前的位置。
身边空着,陆听澜也没下来,管家说她还在睡,谁都没去叫。
饭局刚开始,三弟妹就端着酒杯笑了。
“二嫂一个人坐着,怪冷清的,砚辞也是,大过年的把你一个人扔下。”
大嫂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。
“男人嘛,事业为重,不过二弟妹确实不容易,既要独守空房,还得伺候那个不着调的继女。”
三弟妹跟着叹气。
“听澜这孩子算是废了,二嫂,你这个后妈怎么当的,该不会故意捧杀吧?
把孩子养废,以后二房的家产可全是你的了。”
餐桌上冒出几声笑。
我把筷子放下。
“三弟妹操心得真多。”
抬眼看着她,我一字一句说得清楚。
“听澜名下有老爷子留下的独立信托,用不着谁捧杀,倒是三叔在海外的项目,我听说亏了亿,三弟妹有空关心别人家的孩子,不如先查查自家公司的账。”
三弟妹脸都青了。
大嫂马上放下刀叉。
“二弟妹,长辈教训你几句,你拿生意上的事戳什么心窝子?
也难怪,小门小户出来的,心理素质就是差。”
她故意抬高了声音。
“我听说二弟妹最近在看心理医生?
心理有毛病还硬往豪门里挤,也不怕给陆家丢人。”
四周的窃窃私语声渐渐大了。
胸口有些发闷,呼吸也乱了,我强压着没动。
“大嫂连基本常识都没有吗?”
我盯住她。
“我患的是恐慌障碍,有明确诊断,发作的时候会出现心悸、窒息等躯体症状,但不等于躁狂症,也不意味着我会伤人,拿无知当武器攻击别人,才是真给陆家丢人。”
大嫂被堵得没话说。
她和三弟妹交换了一个眼神,端着酒杯,一左一右朝我走过来。
“弟妹说得这么详细,看来病得不轻啊。”
三弟妹脚下忽然一崴,手里的红酒毫不客气地泼到我身上。
冰冷的酒液渗进浅色毛衣,她的身体撞上桌沿,连我的手提包也被扫落在地。
包里的东西撒了一地。
没有标签的白色小药瓶,一路滚到了大嫂脚边。
大嫂弯腰捡起来,装模作样地看了眼瓶底。
“盐酸帕罗西汀片?
这不是精神类处方药吗?”
她捂住嘴,故意惊呼。
“你还敢说自己不是精神病?”
全桌都炸了。
三弟妹趁机煽风点火。
“平时跟个定时**一样养在家里,万一发作伤了人怎么办?
砚辞怎么能娶个疯子进门?”
“难怪听澜被你带成疯丫头,原来根子在这里。”
密闭的餐厅,刺眼的灯,满身酒渍,还有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,全压了过来。
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,周围的声音又尖又远,我双腿发软,跌坐回椅子,手指抠紧扶手,想反驳,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大家快看,她发病了!”
三弟妹兴奋地掏出手机,对准我发抖的脸。
“赶紧录下来,这可是她有精神病的铁证,到时候砚辞想赖都赖不掉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别拍了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