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针尖扎进手臂时,我让陆庭越把那床被子带来。
“边角也别丢。”
血液流进采血管,我不敢看护士的表情。
小被子是母亲临终前留下的。
她关节不好,仍绣了半年银杏叶,说等我有孩子就用的上。
怀孕后,我只留着孩子和它。
护士抽完**管血,按着针眼问我是不是没人陪护。
“我丈夫去拿档案了,很快回来。”
我偏过头去。
我扯起被子遮住湿裤腿。
九点过十分,陆庭越带着档案和被子赶到。
封皮夹在被子里,沾着几片亮纸。
银杏叶被剪掉大半,只剩参差的缺口。
“档案压在直播桌下面。”
陆庭越没进门,把东西递给护士。
“被子被剪成了**挂饰,我拆下来时,舒妍的助理正好回来。”
我摸着残缺的针脚,喉咙发紧。
下午舒妍晒新包,旁边摆着几片银杏叶,我看着眼熟。
电话响起,周砚礼声音疲惫。
“商场关门了,档案明早再取,你配合检查。”
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封皮。
“婴儿房为什么成了直播间?”
那边静了一瞬。
舒妍抢过电话。
“嫂子,你住院暂时用不到房间……我借几天,拍完就恢复。”
“被子呢?”
“那个**效果好,观众都夸有家的感觉。”
“我不知道是阿姨的遗物……砚礼只说旧了,让我随便处理。”
周砚礼接回电话。
“被子坏了可以补,我给孩子买十床都行。”
“我只要原来那床。”
“秋宜,别钻牛角尖。”
他没了耐心,又开始讲道理。
“舒妍忙了几个月,没有她,你根本挣不到这么多钱……一床旧被子值的闹成这样吗?”
监测数值上跳。
护士示意我挂断,我仍问他。
“你明知道那是我妈留给我的,对不对?”
电话那头一直沉默。
周砚礼很久才开口。
“我当时……没想那么多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他没有忘。
医生进来,要求家属明早八点前到场商量保胎方案。
胎儿发育偏小,宫颈情况不好,再拖可能随时早产。
我按灭手机。
离婚的事已经交给律师。
陆庭越还在走廊尽头,见我看他才走近。
“我认识修补的师傅……能补一部分,其他未必救的回来。”
“送过去吧。”
“师傅在邻市……来回要半天。”
他没有立刻答应。
他前阵子因父亲手术请了很久的假。
“我自己去。”
我刚掀开被子,腹部一坠,跌回床上。
护士厉声制止,陆庭越按住床栏。
“你现在离不开医院。”
我推开他的手。
“这是我妈留下的东西,你当然认为不重要。”
陆庭越的手慢慢松开。
“好,我去。”
他叠好被角装进布袋。
到门边,他又问我。
“明天八点,周砚礼会来吗?”
我看着跳动的胎心,把医生的要求发给周砚礼。
会来,别再找陆庭越。
我盯了几秒,定好七点四十分的闹钟。
八点以前,他不来,我就独自签下转院申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