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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五点二十,管家准时敲门。
陆家很守时。
连噩梦都带闹钟。
母亲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温水,旁边挂着一套新衣服。
“小野,第一天会辛苦一点,妈妈陪你。”
我看向走廊尽头。
陆知珩已经穿好西装,领带打得很正,眼下有青色。
他经过我身边,声音很低。
“欢迎入笼第二天。”
母亲没听见,还在给我整理袖口。
“衣服不合身就说,妈妈让人改。”
我忍着不适。
“我自己的衣服呢?”
她动作一停,很快又笑。
“都收起来了。”
“不是扔掉,是先帮你整理。以前的衣服太旧,你要慢慢适应新身份。”
我活了十八年,第一次被当成旧衣服收纳。
第一节是礼仪课。
老师纠正我拿杯子的角度。
“陆少爷,手腕不要塌。”
我改了一次。
老师又压低我的肩。
“背再直一点。”
母亲坐在旁边,满眼期待。
“小野学得很快,以后每天都会更好。”
这话听着像夸奖。
落地就是续费通知。
我放下杯子。
“我能休息十分钟吗?”
母亲柔声应了。
下一秒,她把课程表推来。
“休息时先熟悉下午安排。”
上午礼仪,下午外语,晚上家庭用餐训练。
连休息都写成适应观察。
豪门确实讲效率。
连喘气都做绩效。
午饭前,父亲带我去集团晨会。
会议室里坐了二十多人。
父亲的手落在我肩上。
“这是陆闻野,我和夫人找回来的孩子。”
掌声响起来。
“以后,他也要承担陆家的责任。”
没人嘲笑。
没人排挤。
他们都笑得体面。
这比嘲笑难办。
嘲笑还能顶回去。
体面只能憋着。
回家路上,我拿出手机。
屏幕刚亮,母亲的电话先打进来。
“老师说你上午有点走神。”
我握着手机。
“我只是想给我养父母发消息。”
她安静两秒。
“**爸不是说了吗,过几天再联系。”
我没答。
母亲声音更软。
“你刚回来,心还没安下来。”
“如果一直想着那边,怎么融入这个家?”
那边。
养了我十八年的家,在他们嘴里没有名字。
只有方位。
我挂断前,陆知珩伸手按住扬声器。
他看着窗外。
“别解释。”
我偏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解释越多,课程越多。”
晚上,母亲把一部新手机递给我。
“以后用这个,号码也换好了。”
我接过手机。
“旧手机呢?”
她把手放在我肩上。
“妈妈先帮你保管。”
这话很熟。
小时候老师没收漫画也这么说。
区别是老师不哭。
我盯着她。
“那是我的手机。”
母亲眼圈又红了。
“妈妈只是怕你被过去影响。”
陆知珩站在楼梯口。
“妈,他不是文件夹。”
母亲愣住。
陆知珩慢慢走下来。
“不能随便归档。”
客厅安静。
父亲从书房出来。
“知珩。”
陆知珩低头。
“抱歉。”
父亲看着他。
“你最近情绪不太稳定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,陆知珩脸色白了点。
我把新手机放回桌上。
“不用换。”
父亲看向我。
“小野。”
我迎着他的目光。
“我会适应。”
我拿回旧手机。
“但不是今天。”
母亲想拦,父亲抬手制止。
他语气仍然平稳。
“可以。”
我刚要松口气。
他接着开口。
“明天开始,加一节身份认知课。”
陆知珩闭了闭眼。
父亲转向他。
“你也一起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