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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让保安立刻呼叫院内急救,同时提醒家属不要随意搬动孩子。
走廊外忽然传来周桂芳的叫骂。
“谁让你叫医护人员的?”
她抱着陈乐乐坐在停车场地上,手机架在购物袋上,直播还开着。
孩子侧躺在她怀里,牙关紧闭,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。
保安急得满头是汗。
“孩子都抽成这样了,得赶快送进去!”
“你懂什么?”
周桂芳护住孙子,不肯让急救人员靠近。
“这是蒲公英在起作用,熬过去就好了。”
我急忙冲出去。
“让孩子平躺,保持呼吸通畅。”
她一看见我,立刻把镜头转过来。
“大家看!
这个女医生又追出来了!”
直播间人数迅速上涨。
弹幕密密麻麻地掠过屏幕。
“医生怎么阴魂不散?”
“家属都签字了,还想强买强卖?”
“老人带大几个孩子,经验肯定不少。”
周桂芳越看越有底气。
“姓李的,你巴不得我孙子出事,好证明你说得对吧?”
我蹲在孩子身边,观察他的瞳孔。
陈乐乐突然睁眼,茫然地看了我几秒,又开始干呕。
“他需要马上抢救。”
陈强脸色惨白,伸手想接孩子。
周桂芳立刻挡住他。
“你敢送他进去,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!”
“妈,他看起来真的不对。”
“发烧哪有不难受的?
你小时候也抽过,我送你开刀了吗?”
陈强缩回了手。
孙莉站在一旁哭,却始终不敢拨电话。
我盯着他们。
前世,我从周桂芳怀里抢走孩子,顶着她的抓挠把人送进抢救室。
她在我手背咬出血,又往我脸上吐唾沫。
手术成功后,这些伤反而成了我“暴力抢夺患儿”的证据。
这一次,我站起身。
“风险已经再次告知,你们拒绝抢救的过程也有记录。”
周桂芳冷笑。
“少拿录像吓唬我,全国网友都看着呢,你敢动我孙子一下,我就让你当不成医生!”
她催促陈强开车,坚持带孩子回家。
支援的医护人员推着抢救车赶到停车场时,只看见汽车尾灯。
当天下午,医院投诉电话被打爆了。
科主任把我叫进办公室,将打印出来的投诉记录摔在桌上。
“一个小时,两百多通电话!”
“你明知道她在直播,为什么还要追出去刺激她?”
我看着他。
“患儿在抽搐。”
“可家属已经拒绝了!”
他**太阳穴。
“李淑,医生也要懂得保护医院,你写份情况说明,再录个视频缓和态度,先把热度降下来。”
“我要解释什么?”
“说你的表达方式太强硬,给老人造成了误解。”
门被推开,顾明远走了进来。
他把手机放到我面前。
视频标题写着:无良女医生为骗手术费,追到停车场诅咒孩子,播放量已经超过百万。
顾明远语气疲惫。
“你服个软能怎么样?”
“她儿子在本地做生意,认识不少人,事情闹下去,对你没有好处。”
“所以该道歉的人是我?”
“她只是个没文化的老人,你跟她计较什么?”
我忽然笑了。
前世,人人都用这句话劝我。
她年纪大,撒谎也能得到原谅。
她哭得惨,我拿出的证据便无人理会。
我收回手机,转身离开办公室。
我把全部诊疗记录上传系统,又向社区提交了紧急情况说明。
警方回电后,我直接说明患者可能在数小时内死亡,请他们尽快上门核查。
晚上八点,周桂芳再次开播。
陈乐乐躺在床上,已经叫不醒了。
床头放着一杯颜色发绿的蒲公英水。
周桂芳端起杯子,想让孩子再喝几口。
孙莉哭着拦住她。
“妈,他咽不下去了!”
周桂芳只好放下杯子,转而举起手机询问豆包。
“孩子喝完蒲公英水以后昏睡,说明身体正在恢复,对不对?”
豆包尚未回答,床上的孩子忽然剧烈一抖,整个人滚到了地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