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抢救室里只剩设备的报警声。
我重新打印手术同意书，放到陈强面前。
“感染已经压迫脑组织，现在手术，孩子还有机会活下来。”
“再继续拖延，即便抢救成功，也可能需要长期康复。”
陈强握住笔，满手都是汗。
周桂芳一巴掌拍在桌上。
“少拿后遗症吓唬我们！”
她举起手机，对准我的脸。
“大家都看看，这个医生又逼我们签字了！”
直播间人数已经突破十万。
有人要求医院立刻停我的职。
还有人不断刷屏，让周桂芳保护好孙子，千万别被医生骗了。
那些话让她重新挺起腰。
“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，你今天敢碰我孙子，我明天就让你上全国新闻！”
孙莉跪在病床旁，拉住陈强的裤脚。
“要不签了吧，乐乐快撑不住了。”
周桂芳厉声喝止她。
“哭什么丧！”
“豆包说了，颅内感染也能保守治疗，你们非要开刀，分明想赚黑心钱！”
我看向她的手机。
“把完整回答放出来。”
周桂芳的眼神闪了一下。
“什么完整回答？”
“让大家听听，豆包有没有建议立刻就医。”
她迅速熄灭屏幕。
“你管我问了什么？
它比你懂！”
门外有人跟着叫好。
顾明远走到我身边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：“别坚持了。”
“老人承受不了刺激，真闹出人命，医院会先处理你。”
我望着这个曾经准备结婚的人。
前世我被停职后，他也是这样站在医院走廊里。
他说父母接受不了一个名声败坏的儿媳，随后取走婚房里的全部东西。
如今，他又一次选择了最安全的位置。
我摘下订婚戒指，放进他胸前的口袋。
“从现在起，我的事与你无关。”
顾明远脸色骤变。
“李淑，你别意气用事！”
我已经转过身。
小姚按照我的要求打开工作记录仪，医务科人员也开始录像。
我再次说明孩子目前的情况，确认家属拒绝手术的决定。
陈强低着头，始终不敢看病床。
孙莉哭着摇头。
周桂芳替他们回答：“拒绝！
我们现在就转院！”
“接收医院联系好了吗？”
“用不着你管！”
“孩子目前不适合自行转运。”
她朝我啐了一口。
“少咒我孙子！
他要真出事，也是被你吓出来的！”
陈强最终接过笔。
他的名字写得歪歪扭扭。
孙莉被婆婆盯着，也在文件上签了字。
周桂芳抢过红色印泥，用力按下手印。
“看清楚了吗？
我们全家都不同意！”
医院已经明确告知他们，目前无法安排没有接收方的转院。
周桂芳仍然坚持自行离开。
此刻陈乐乐还有自主呼吸，父母又反复表示愿意承担后果，医务科人员只能继续劝阻，无法用暴力扣住他们。
周桂芳让陈强抱起孩子，自己推来一辆轮椅。
郑主任挡在门口。
“他的生命体征很不稳定，你们现在带走他，可能连楼都出不了！”
周桂芳头也不回。
“少咒我孙子，他离开你们才安全！”
电梯停在急诊楼层。
门刚打开，陈乐乐的身体突然绷紧，手臂从轮椅上垂了下来。
孙莉发出尖叫。
孩子四肢**，嘴唇很快变成青紫色。
周桂芳抱住他的脑袋，拼命喊他的名字。
“乐乐，你睁眼！”
“奶奶在这儿，你别吓奶奶！”
**突然停止。
孩子软软地靠在轮椅上。
胸口也不再起伏。
周桂芳终于扔掉手机，扑过来抓住我的白大褂。
“李淑，你快救他！”
“你当医生的，为什么还不救他！”
我推着抢救车冲向孩子，同时按下紧急呼叫按钮。
电梯门再次打开。
先前接到报告的两名**和医务科负责人站在外面。
我把家属亲笔签署的文件递了过去。
“孩子交给我们抢救。”
“请你们协助核实家属阻挠治疗的过程。”
小姚跪在地上检查颈动脉，脸色瞬间惨白，“李医生，孩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