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落地窗砸进来。
落在巨大的红木会议桌上。
空气里飘着新磨咖啡的香气。
极其安静。
我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。
坐在属于董事长的最中央位置。
两侧坐满了公司的高管和股东。
这些曾经对我冷眼相旁、唯唯诺诺的老狐狸们。
此刻全都低着头。
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我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。
轻轻抿了一口。
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他们在害怕。
害怕我这个刚把前董事长踩进泥潭的新主人。
把第一把火烧到他们头上。
陈跃就坐在我的右手边。
他穿着一丝不苟的灰色西服。
领带扣得严丝合缝。
脸上的笑容温和又谦逊。
就像过去五年里的每一天一样。
“董事长。”
陈跃开口了。
语气非常恭敬。
“关于季度预算的调整方案,我已经整理好了。”
“您看是否按照昨晚讨论的计划推进?”
他把文件恭恭敬敬地推到我面前。
发言滴水不漏。
极力维护着我作为决策者的绝对权威。
周围的高管们纷纷附和。
争先恐后地表态支持。
会议出奇地顺利。
没有一个人敢提出异议。
这就是权力的滋味。
可我的手背上却一直在起鸡皮疙瘩。
因为我能感觉到。
陈跃偶尔落在我身上的视线。
冷静、笃定。
像是一个高明的手术医生在观察切口。
“散会。”
我拍下文件。
高管们如释重负。
鱼贯而出。
很快。
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陈跃两个人。
百叶窗关着。
光影把房间切割成一道道阴影。
我没有动。
也没有开口质问保险箱里的那封文件。
我在等。
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。
陈跃站起身。
走到门边关上了门。
然后转过身。
一步步走回我的桌前。
他没有坐下。
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脸上的温和笑容渐渐收敛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安的平静。
“晚姐。”
陈跃开口了。
“保险箱里的东西,您看到了吧?”
他开门见山。
没有一丝慌乱。
我抬起头。
目光死死钉在他脸上。
“你什么时候放进去的?”
我声音很冷。
陈跃轻轻笑了笑。
顺手帮我把茶杯里倒满热水。
“昨晚庆功宴结束的时候。”
“您喝了酒,注意力不在保险箱上。”
他把茶杯推回我面前。
动作优雅。
“晚姐,别误会。”
“我做这些,不是为了威胁您。”
“我是为了**。”
“为了我好?”
我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。
陈跃收起笑容。
表情变得无比真诚。
“对,为了**。”
“这五年,我们干了太多踩线的事。”
“继母的***,**的供应链断裂,还有老董事长的股权转移。”
“哪一件传出去,都是要命的罪过。”
“老董事长虽然瘫了,但他留下的旧部还在。”
“外部股东也在盯着您的一举一动。”
“我把这些证据汇总起来,全部加密存好。”
“万一将来有一天,公司出了事,或者有人要清算您。”
“您可以把这份文件推给我。”
“就说一切都是我这个副总裁背着您干的。”
“这是我给您留的后路,晚姐。”
他说得情真意切。
逻辑严密。
甚至带着一股舍身保主的悲壮。
可我盯着他的眼睛。
心却一点点沉到了冰窟深处。
那双眼里没有忠诚。
只有冰冷的掌控欲。
他说得好听。
把所有证据握在他自己手里。
美其名曰替我背锅。
实际上呢?
只要他想。
随时可以把这份文件交出去。
让我瞬间从王座跌进地狱。
他在告诉我:你的命在我手里。
你想继续风光,就得乖乖听我的话。
这五年。
我以为陈跃是我最锋利的一把刀。
我用他划开敌人的喉咙。
夺回属于我的一切。
可到头来。
这把刀早就在暗中套上了锁链。
另一端握在他自己手里。
现在。
刀尖反了过来。
抵在了我的咽喉上。
我根本不是什么赢家。
我只是一个被刀架着脖子、坐在王座上的傀儡。
我强压下胸口涌动的杀意。
脸上挂起一丝疲惫的笑。
“陈跃,你想得真周到。”
“辛苦你了。”
陈跃深深地看了我一眼。
微微低头。
“这都是我应该做的,晚姐。”
“只要您听我的安排,公司一定会越来越好。”
他转过身。
拉开会议室大门走了出去。
背影挺拔。
步履从容。
我瘫倒在椅子上。
指甲深深扎进掌心中。
流出鲜血。
“叮。”
手边的手机突然震动。
跳出一条匿名短消息。
发件人依然是昨晚那个未知号码。
内容只有简短的两句话:“别查陈跃。”
“查你保护过的人。”
我瞳孔骤缩。
还没等我仔细咀嚼这句话的意思。
周姨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。
屏幕上闪烁着“周姨”两个字。
我按下了接听键。
“晚晚……”电话那头传来周姨极度恐惧的哭腔。
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你在哪儿?
你快救救我……”“有人刚刚找上门来。”
“拿出一份文件,要我在上面签字……”我坐直了身体。
“什么文件?”
周姨带着绝望的喘息声传过来:“是一份……关于你精神失控、蓄意报复季家的检举材料……”“他们说,如果我不签……”“就要把我儿子当年挪用公司资金的事公开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