骑兵的长矛距离我的脖子只有三寸。
矛尖散发着的寒意,刺得我皮肤发麻。
“沈姑娘,王爷交代过,一定要请您过去。”
副将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,但眼神里的执念深得吓人:“为了王爷的幸福,得罪了。”
我看着他们头上那一团团疯狂翻滚的粉紫色毒素,心里翻了个白眼。
跟一群被毒素**的疯子硬刚,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。
“行了,收起你们的破铜烂铁。”
我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,淡然道:“带路吧。”
一刻钟后,琰王府。
这里没有皇家府邸的奢华,反而透着一股死寂与冷清。
院子里种满了白色的菊花,风一吹,飘落满地的白尘。
采薇带我走过曲折的回廊,来到了主卧的院落。
“王爷……您吃点东西吧,您已经守了小姐一天一夜了……”一个丫鬟端着药碗,站在门外小声哭泣。
房门虚掩着。
我顺着门缝看过去。
屋内的榻上,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子。
而在床边,坐着一个穿白衣、戴素冠的男子。
那就是萧衍。
当朝琰王,全京城女子梦寐以求的深情男主。
他长得确实极好。
眉如墨画,侧脸线条流畅而孤傲,眼角微垂,带着一股令人心碎的忧郁。
此时,他正拿着一块**的帕子,极其温柔地、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昏迷女子的指尖。
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
眼神里的专注与疼惜,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床上这一个人。
院子里的丫鬟们看着这一幕,一个个哭得眼睛通红,头顶上的粉紫色瘴气呼呼地往外冒。
“王爷太痴情了……若是有一个男人能这样对我,我死了也值了……”我站在院子里,冷眼看着这一幕。
随后,我缓缓开启了我的特殊视觉,看向萧衍的头顶。
一秒。
两秒。
我揉了很久的眼睛,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。
满院子的丫鬟仆从,头顶都是浓烟滚滚的粉紫色。
唯独萧衍——他的头顶,干干净净。
别说是粉紫色的恋爱脑毒素了,连一丝丝淡粉色的雾气都没有!
他的头顶,清澈得就像是暴雨过后的蔚蓝天空!
没有病变,没有智商降低,没有丝毫为爱痴狂的迹象!
一个全京城公认最深情、最偏执、为了白月光可以散尽家财拒绝皇位的男人,居然……完全没有恋爱脑?
“沈姑娘既然来了,为何不进来?”
温润如玉的声音从屋里传来。
萧衍放下帕子,缓缓转过身来。
他的眼神温和,嘴角带着抹浅浅的微笑,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。
我按捺住心中的震惊,跨步走进房间。
“见过琰王殿下。”
我敷衍地行了个礼。
萧衍站起身,指了指床上的女子:“这是林姑娘。
三年年前她为了救本王,跌入冰湖,自此昏迷不醒。
宫里的御医都说是心脉郁结、相思成疾。”
“本王听说沈姑娘今日在茶楼展现了神乎其神的医术,特请姑娘来看看。”
“只要能让她醒来,本王这座王府里的东西,姑娘想要什么,尽管拿去。”
听听,多么深情的台词。
多么荡气回肠的承诺。
我走到床边,低头看向昏迷的林姑娘。
按照先前的经验,凡是因为情伤、相思而病重的人,身上都会有一股极其刺鼻的酸腐臭味。
那是因为毒素在体内积聚坏死产生的气味。
可是,我凑近这个林姑娘闻了闻。
没有酸腐味。
只有淡淡的草药味,和一股清新的百合花香。
她的身体机能很正常,甚至连脑部的精神力都没有任何异常的病变。
她根本就不是什么“相思成疾”,也不是什么“恋爱脑发作”。
她是被人用药物或者其他手段,强行陷入了深度昏迷!
我缓缓抬起头,直视着萧衍那双深邃如夜空的眼睛。
“王爷。”
我开口,声音清冷。
“沈姑娘请讲。”
“您真的很爱她吗?”
我指了指床上的女子,“爱到愿意为了她散尽家财,放弃皇位,守身三年?”
萧衍微微一愣,随即眼神变得深情无比,长睫微垂:“此生不渝。
若没有她,本王要这天下又有何用?”
他说得真切,配上那张无可挑剔的脸,足以让天下任何女人沦陷。
但是,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漂亮的眼眸里,没有疯魔,没有痛苦,没有悲伤,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。
那里面一片冰凉,冷静得近乎残酷,清醒得让人害怕。
他在演戏。
他全是在演戏!
全京城的人都被他骗了!
这个全天下最深情的王爷,本质上是一个冷血到了极点的戏子!
“王爷的演技,真该拿个奥斯卡。”
我冷笑了一声,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。
萧衍眼中的温和瞬间凝固了。
他没有反驳,也没有叫人进来把我拖出去砍了。
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。
萧衍缓缓抬起手,挥了退了屋里所有的侍女。
随后,他一步步走向我。
那股属于上位者的恐怖威压瞬间将我笼罩。
但他头顶,依然干净得一尘不染。
他走到我面前,微微俯下身,温热的呼吸打在我的耳畔。
那声音不再温柔,而是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冰冷与危险:“沈青梧。”
“我知道你能看见。”
“这种干干净净的视觉……我找了你整整三年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