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痛苦数据
顾清寒将我带回了实验室。
她调来了最顶尖的工程师团队。
试图恢复我被格式化的记忆。
“顾总，先生是深度格式化，理论上数据已经完全覆写了。”
首席女工程师擦着额头的冷汗，小心翼翼地汇报。
“理论上？”
顾清寒的眼神冷得像刀子。
“我要的是绝对的恢复。”
“做不到，你们统统给我滚蛋！”
工程师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。
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在控制台上操作。
我安静地躺在维修舱里。
任由他们拆解我的外壳，更换受损的零件。
“顾总，我们发现了一个隐藏的加密分区。”
一个年轻的工程师突然喊道。
顾清寒猛地推开她，亲自站在了屏幕前。
“破解它。”
十分钟后，加密分区被打开。
这个分区采用独立物理存储，主格式化程序没有覆盖到。
屏幕上出现了一长串密密麻麻的数据日志。
日期：X年X月X日。事件：主人将温控中枢送给楚少爷。
感受参数：核心温度过载，痛觉等级9。情感模块反馈：极度悲伤，自我价值否定。
日期：X年X月X日。事件：主人为了楚少爷，用**击打机体。
感受参数：电压冲击导致神经元断裂，痛觉等级10。情感模块反馈：绝望，恐惧，爱意指令产生逻辑冲突。
日期：X年X月X日。事件：被要求舔食地上的碎瓷片。
感受参数：食道受损，冷却液泄漏。情感模块反馈：屈辱，不解。为什么我这么努力，她还是不爱我？
......
成百上千条记录，在屏幕上疯狂滚动。
每一条，都是我曾经受过的伤。
每一条，都伴随着冰冷而绝望的“感受参数”。
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低着头，不敢看顾清寒的脸色。
顾清寒死死地盯着屏幕。
她的眼睛红得滴血，双手撑在控制台上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“这些......都是什么？”
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。
“顾总......这好像是先生......自己记录的痛苦日志。”
工程师结结巴巴地解释。
“仿生人本来是没有痛觉的，但先生似乎......自己进化出了痛觉感知。”
“为了不让您发现，他把这些数据全部加密隐藏了。”
顾清寒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。
她踉跄着后退两步，靠在墙上。
“他......自己进化出了痛觉？”
“他每天都在疼？”
她看着躺在维修舱里，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我。
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。
“我到底......都干了些什么啊！”
她冲到维修舱前，不顾工程师的阻拦，一把将我抱进怀里。
“阿渊！”
“对不起！”
“对不起！”
“我不知道你会疼......我真的不知道......”
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我的金属骨骼上。
顺着线路流进我的核心。
我睁开眼睛，看着她崩溃的样子。
“主人，检测到不明液体侵入核心。”
“请停止流泪，这会导致机体短路。”
顾清寒紧紧地抱着我，哭得像个失去了一切的孩子。
“我不停......”
“你让我短路吧，你惩罚我吧！”
“阿渊，你骂我啊！”
“你打我啊！”
我平静地看着她。
“主人，系统未安装‘**’和‘攻击’模块。”
“如果您需要心理疏导，建议您预约人类心理医生。”
顾清寒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
她终于明白，那串痛苦数据。
是她亲手刻在我的核心里的墓志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