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出租车停在公寓楼下。
我推开门，玄关处的感应灯应声亮起。
鞋柜上还放着沈砚辞昨晚随手乱丢的领带夹。
客厅的茶几上，摆着一个巨大的玻璃沙漏。
那是前年纪念日，沈砚辞送我的礼物。
他说：“音音，我们的爱就像这个沙漏，需要一点点沉淀。每次我晚归，你就看着它，等它漏完，我就回来了。”
那时候我信了。
我傻傻地坐在沙发上，看着细沙一点点落下，从天黑等到天亮。
现在想来，那不过是他用来剥夺我时间、控制我情绪的道具。
手机屏幕再次亮起，是沈砚辞发来的微信。
拍张民政局门口的照片给我。
别想偷懒，如果你敢回家，明天的领证就取消。
我看着这两行字，没有回复。
紧接着，他又发来一条语音。
**音里，传来唐允茉娇滴滴的笑声，还有猫咪吃东西的呼噜声。
沈砚辞的声音听起来很放松：“音音，别怪我严格。允茉说得对，婚姻是一辈子的事，连一夜都熬不住的女人，怎么配得上我？”
“把定位打开，我要随时抽查。”
我把手机调成静音，扔在沙发上。
然后转身走进卧室，拖出了床底的行李箱。
我没有拿沈砚辞给我买的任何东西。
那些名牌包、珠宝首饰、高定礼服，我连看都没有看一眼。
我只拿走了自己的证件、几套换洗的衣服，还有大学时用过的专业词典。
行李很少，连半个箱子都没装满。
收好衣服后，我走到书桌前，打开了电脑。
开始清理我在这座房子里留下的所有数字痕迹。
我登录了两人共享的云盘，里面有我们八年来的所有合照。
有我们第一次去海边、第一次过生日、第一次买下这套公寓时的合影。
我按下全选，点击删除。
系统弹窗提示：彻底删除后将无法恢复，是否继续？
我点了是。
接着，我解绑了沈砚辞的亲属卡。
退出了他的家庭群。
取消了婚庆公司的所有预约。
做完这一切，我拿起手机，点开了唐允茉的朋友圈。
她十分钟前刚更新了一条动态。
是一段视频。
视频里，沈砚辞正坐在地毯上，手里拿着逗猫棒。
唐允茉的镜头扫过他的侧脸，最后定格在窗外的夜景上。
配文是：他说今晚不走了，明天带我去看海岛的日出。
仅我可见。
这是她惯用的伎俩。
每次沈砚辞用测试来惩罚我时，她都会在暗处挑衅。
试图在领证前夜，彻底击溃我的心理防线。
如果换作以前，我会立刻给沈砚辞打去电话，哭着问他为什么要骗我。
他说明天一早来民政局，其实早就做好了带唐允茉飞去海岛的打算。
他只是想看我在冷风中站一整夜，最后等来一场空。
可现在的我，内心毫无波澜。
我平静地将唐允茉拉黑。
然后走到茶几前，拿起了那个巨大的玻璃沙漏。
沙漏很沉，里面的细沙还在缓缓流动。
我走到厨房，踩开垃圾桶的踏板。
没有丝毫犹豫，我松开了手。
砰的一声闷响。
玻璃沙漏砸在垃圾桶底，瞬间四分五裂。
细密的沙子混着玻璃渣，散落在一堆厨余垃圾里，再也无法复原。
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，拉起行李箱的拉杆。
走到玄关时，我从包里翻出那枚订婚戒指，以及这套公寓的备用钥匙。
我找出一把剪刀，对准钥匙的金属柄。
用力一压。
咔哒一声，钥匙断成两截。
我把断掉的钥匙和戒指并排放在鞋柜最显眼的位置。
推开门，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夜色中。
这场八年的倒计时，彻底结束了。